“呃……啊……嗬嗬……”
一股不似人声的、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般的嘶吼,从大强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颗被系统称为“一品淬体丹”的变异腺体入腹后,并没有带来他想象中的、被剧毒腐蚀内脏的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也更加匪夷所思的感觉。
他的身体,仿佛被整个扔进了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充满了高浓度辐射的能量反应堆里。
一股灼热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狂暴能量,以他的胃部为中心,轰然炸开,如同奔涌的岩浆,顺着他的血管和经脉,冲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啊——!”
他再也无法压抑,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骨骼,都在这股狂暴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会被彻底碾碎。
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条被烧红的小蛇,在疯狂地窜动、撕咬,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奇痒与灼痛。
尤其是他那两条早已断裂、仅仅只靠一层皮肉连接着的双臂,更是成为了痛苦的焦点。断骨处,传来一阵阵如同被亿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奇痒,与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两种极致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摧毁。
他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用头撞击着地面,试图用一种痛苦,去掩盖另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如同恶灵附身般的一幕,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与这个随时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能量而爆开的“首徒”,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确定……这玩意儿不会把他吃死吧?”他在脑海中,用一种极度不确定的语气,对系统问道,“他看起来,好像快要爆炸了。”
“宿主无须担忧。”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与自信,“此乃‘淬体丹’的药力正在伐毛洗髓,重塑其凡胎肉体的正常表现。过程虽然痛苦,但若能熬过此关,他便能脱胎换骨,正式踏入我玄门正宗的炼体之途。”
“说得好听,万一他熬不过去呢?”
“那只能说明他道心不坚,与我仙门无缘。”
“……”
林默彻底无语了。他现在只能祈祷,这个倒霉的“首徒”,生命力能像废土上的蟑螂一样顽强。他可不想自己刚刚“开山立派”,第一个徒弟就因为吃了自己给的“见面礼”而当场暴毙。
就在此时,地上那如同蛆虫般疯狂扭动的大强,动作忽然一僵。
他那因为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一丝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两条本已彻底废掉的、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的手臂,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某种堪称神迹的变化!
原本因为骨折而高高肿起的部位,正在迅速地消肿。
皮肤下面,那断裂错位的骨头,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地、粗暴地,重新拼接、校正、融合在一起。
虽然这个过程,伴随着难以想象的、深入骨髓的剧痛与奇痒,但那股重新恢复掌控的感觉,以及那正在飞速恢复的力量感,却超出了他过去几十年在废土上建立的所有认知。
这不是医疗。
废土上,没有任何一种医疗手段,能够达到如此恐怖的效果。
这不是药物。
废土上,更没有任何一种药物,能够在短短几分钟内,让一双彻底断裂的手臂,重新恢复知觉。
这是……
神迹!
是真正的、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神迹!
大强的身体,缓缓地停止了抽搐。
他慢慢地,尝试着,抬起了自己那条刚刚还软得像面条一样的手臂。他缓缓地,张开,握紧,那只不久前还被剧痛和麻木所支配的拳头。
一股从未有过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强大力量感,从他的手臂上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比之前要坚硬了数倍不止!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看造物主般的、充满了狂热与敬畏的眼神,呆呆地看着那个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这位深不可测的、如同神魔般的大人,他所有看似矛盾、看似不可理喻的行为,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完美的、也最合理的解释!
他先是以雷霆万钧的手段,毫不留情地折断自己的双臂。
这不是惩罚,也不是虐待!这是在……打碎自己的“凡骨”!
然后,他又赐下那颗看起来充满了死亡气息的、神妙无比的“仙丹”。
这不是毒药,更不是诅-咒!这是在……为自己“重塑灵脉”!
先破后立!不破不立!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随意的惩罚和赏赐!
这是点化!
是一场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足以改变他一生的、天大的机缘!
想通了这一切,大强心中的所有恐惧、痛苦、怨恨,都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真神降临般的、极致的狂喜与感激!
他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他忍着身体内部依旧在翻江倒海的剧痛,用那双已经恢复了力量,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的身体,重新,跪直了身体。
然后,他再一次,将自己的额头,朝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师尊”,重重地,深深地,磕了下去。
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的虔诚,更加的谦卑,也更加的……心悦诚服。
而林默,只是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又一次开始磕头的“首徒”,以及他那两条已经恢复如初、甚至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粗壮有力的手臂。
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想法。
“这玩意儿……效果这么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