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翻译官

“徒儿大强，谢师尊赐丹再造之恩！”

大强匍匐在地，用一种近乎于咏叹调的、充满了感激与狂热的语气，高声喊道。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每一次叩首，都无比的虔诚与用力。

林默看着脚下这个画风突变、上一秒还想杀了自己、下一秒就感恩戴德的“首徒”，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脑子明显不太正常的家伙远一点。

“行了，起来吧。”他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就在那儿好好‘修炼’，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乱动，更不准跟过来。”

“是！师尊！”大强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福音，“弟子遵命！弟子一定不负师尊重望，在此地为师尊护法！”

在他看来，师尊这番话，并非嫌弃，而是对他这个新入门弟子的第一次考验！考验他的定力，考验他的忠诚！

林默没再理会这个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剧本里无法自拔的“大弟子”。在确认了系统那该死的“赐丹”控制已经解除后，他立刻转身，继续自己被打断的工作。

他的时间不多了。停车场里，那个叫夜瞳的女人，还等着他拿药回去救命。

他走到一排排早已锈迹斑斑的金属药柜前，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和耐心。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消防斧，用一种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狠狠地，朝着那些紧锁的柜门砸了下去！

伴随着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与扭曲声，一个个上了锁的柜子，被他如同开罐头一般，野蛮地撬开、砸烂。

他用斧头，将里面那些积满了灰尘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的、药片大多已经发霉变质的瓶瓶罐罐，一股脑地，全部都扫落在地。

玻璃瓶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破碎声。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早已不知其名的药片、胶囊、粉末，混合着玻璃碴和灰尘，洒了一地，看起来就像一堆五颜六色的垃圾。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林默蹲下身，在一堆垃圾中疯狂地翻找着，他的动作急躁而又充满了破坏性。他认识的药品种类不多，只能凭借一些模糊的记忆和药品包装的特征，去大海捞针。

“该死！到底在哪里！”

就在林-默越来越烦躁，几乎要将整个诊所都拆掉的时候，一个颤颤巍巍的、带着一丝讨好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师……师尊……”

是-大强。

他不知何时，已经拖着那还在恢复中、不时传来阵阵剧痛的身体，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

林默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毫不掩饰的杀意：“我不是让你待在那儿别动吗？”

“师尊息怒！弟子……弟子只是看师尊您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灵材’，而这些凡俗之物，品类驳杂，污秽不堪，弟子怕它们污了您的法眼，所以……所以斗胆，想为您分拣一二。”大强被林默那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哆嗦，但还是强忍着恐惧，用一种在废土上磨练了多年的、充满了谄媚与讨好的语气解释道。

在他看来，师尊这种如同凡人般、毫无头绪的乱翻行为，必然不是真的找不到。

这一定是在考验自己！

考验自己的眼力，考验自己这个“首徒”，是否具备为师分忧的基本能力！

林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地收起了眼中的杀意。

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一个……懂行的帮手。

“你认识这些东西？”他用一种怀疑的语气问道。

“回师尊的话，弟子……弟子在这片废墟里讨了十几年生活，别的本事没有，但对于这些旧时代的瓶瓶罐罐，还是略知一二的。”大强见林默没有发怒，心中大喜，立刻开始表现自己的价值。

他不敢站起来，就那么跪趴在地上，用那双已经恢复了力量，但还不太灵活的手指，开始在那一堆被林默视为垃圾的药片中，飞快地分拣起来。

他的动作，充满了某种专业的、属于拾荒者的熟练。

“师尊，您看，这种蓝色瓶盖的玻璃瓶，装的是强效止疼剂，是好东西。不过这玩意儿有神经毒性，一旦过期，吃了就会变成只会傻笑的疯子。”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瓶还算完好的蓝色瓶盖药瓶，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林默的面前。

“还有这种，这种黄色的粉末，是工业消毒碱。这玩意儿可不能碰，沾上一点，就能把肉都给烧烂了，比外面的酸雨还毒。”

“至于您要找的……那种能驱散‘魔毒’，让伤口不再腐烂的‘消炎圣药’……”

大强的声音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自信的、充满了邀功意味的眼神看着林默。

“师尊，那种‘圣药’，可是旧时代最金贵的东西。为了防止它们受潮失效，通常都不会装在这些瓶瓶罐罐里。”

“它们，一般都装在那种密封的、亮闪闪的锡纸板里。而且，为了防止意外，存放它们的地方，也必定是药柜最下面的、带有特殊卡扣的防潮柜里！”

“锡纸板……防潮柜……”

林默的脑海中，如同有两道闪电划过，瞬间将他那如同乱麻般的思绪，彻底照亮。

他终于停下了手中那破坏性的翻找动作，第一次，用一种正视的、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看向了这个刚刚被他强行“收入门下”的、浑身脏臭，却又意外好用的“翻译官”兼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