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势,简单,粗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而大强,则在瞬间就心领神会。
“弟子明白!”
他再一次,用一个标准的五体投地大礼,表达了自己的忠诚与觉悟,额头磕在冰冷的混凝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当然明白。
师尊这是在继续考验自己!
也是在给予自己一个将功赎罪、纳上第二份“投名状”的天赐良机!
“师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狂信徒般的、兴奋的光芒,“弟子知道,这附近还有几处‘灵材’富集之地!只是那些地方,有的被强大的‘妖兽’占据,有的则被其他‘散修’视为禁脔,弟子过去实力低微,一直不敢染指!”
“但今日,有师尊神威加持,弟子愿为马前卒,为师尊扫平一切障碍,取来您所需的所有‘炼丹材料’!”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又开始给自己疯狂加戏的“首徒”,只觉得一阵心累。
他已经懒得去纠正对方那套荒谬的理论了。
“妖兽?散修?”他在脑海中对系统问道。
“经检测,该区域确实存在数个能量波动异常点。其中两处为变异生物巢穴,另一处……有凡人活动的迹象。”
“带路。”
林默没有再废话,他只是用那柄沾着血污的消防斧,指了指地下室的出口。
“是!师尊请随我来!”
大强如同领了圣旨一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那点还没好利索的伤,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起了路。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这片废墟上的其他生物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
在-大强这个“本地通”的精准引导下,林默二人,就如同两只过境的、效率高得可怕的蝗虫,对自己过去十几年在这片区域搜刮、标记、以及隐藏的几个秘密物资点,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洗劫”。
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废弃的兽医站。
“师尊,这里原本盘踞着一窝‘蚀骨犬’,凶猛异常。弟子上次路过,差点就成了它们的腹中餐。”大强指着一个被铁丝网封死的地下室入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让开。”
林默的回应,永远是这两个字。
他没有理会大强口中那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蚀骨犬”,只是走到那个入口前,举起手中的消防斧,用最简单、也最暴力的方式,将那厚重的铁丝网,连同后面的木门,一同劈成了碎片。
当他走进那间充满了动物粪便与腐烂气息的地下室时,几只皮包骨头的、嘴角还在流着酸性唾液的变异野犬,立刻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它们靠近。
林默只是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右手中的两根“引雷索”,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一阵短暂而又刺眼的电光闪过。
那几只在-大强眼中“凶猛异常”的“妖兽”,便在瞬间,变成了一地散发着焦臭味的黑色雕塑。
大强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再一次,激动得热泪盈眶,嘴里不断地念叨着“师尊神威盖世,弟子望尘莫及”之类的溢美之词。
而林默,则完全无视了自己这个已经彻底化身为狂热粉丝的“首徒”,也无视了系统面板上弹出的“恭喜宿主斩杀下等妖兽x4,获得宗门贡献点若干”的提示。
他只是径直走到药柜前,将里面那些已经过期了几十年的动物用抗生素和消毒酒精,一一搜刮干净。
第二个目标,是一个被埋在瓦砾堆下的、旧时代的防疫中心补给点。
这个地方,是大强无意中发现的,因为入口被巨大的混凝土块堵死,他一直没能进去。
而林默的处理方式,依旧简单而高效。
在耗费了那块“极品雷灵石”近三分之一的电量,连续释放了十几次威力巨大的“掌心雷”之后,那块重达数吨的混凝土块,便被他硬生生地,从内部轰得四分五裂。
当两人满身灰尘地走进那个尘封了上百年的补给点时,看着里面那保存得近乎完美的、一排排的物资箱,就连林默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都忍不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他不仅搜集到了足够量的、足以武装一个小型诊所的过期抗生素和工业酒精,还额外找到了一大批干净的绷带、医疗缝合针线,以及好几盒已经凝固成块,但依旧能用的高效止血粉。
在整个过程中,大强彻底将自己代入到了“首席大弟子兼首席杂役”的角色之中。
他将林默的沉默寡言,翻译成了“仙人风范,不屑与凡俗交流”。
他将林默的行动高效、目的明确,翻译成了“仙尊心系天下,为炼制救世仙丹而奔走,弟子需紧随其后”。
他更是将林默对自己的那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利用,翻译成了“仙尊于红尘中磨砺弟子的道心,弟子需献上自己的一切,以表对师门的忠诚”。
他开始主动地,承担起了一个“大弟子”所应该承担的所有职责。
他为林默背负着所有搜刮来的物资,将那个军绿色的背包塞得满满当当。
他在离开每一个据点时,都会仔细地处理掉两人留下的痕-迹,抹去脚印,这是废土拾荒者的基本生存技能。
甚至,在他们途中遇到其他几个零星的、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拾荒者时,还不等林默开口,他便主动地站了出来,狐假虎威地,将那柄被他视为“师门信物”的、沾满了血污的消防斧往地上一插,然后指着自己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的、拖着一个还在嗡嗡作响的铁疙瘩的林默,用一种充满了狂热与骄傲的语气,对着那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同类,大声宣告:
“尔等凡人,速速退去!莫要惊扰了我家师尊,炼制无上仙丹!”
那几个倒霉的拾荒者,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气场诡异、手里的铁疙瘩还在滋滋冒着电火花的林默,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焦臭味。他们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废墟之中。
当两人满载而归,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次返回那个位于停车场三楼的临时巢穴时。
夜色,已经开始变得稀薄。
一个以林默为“暴力核心”,以大强为“神谕翻译官”兼“首席执行官”的、充满了荒诞与扭曲的畸形权力结构,已然,悄然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