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听说了吗?东边那片垃圾场,最近冒出来一个叫什么‘问道宗’的玩意儿。”
第七避难所,一间由废弃银行金库改造而成的、充满了雪茄、酒精和劣质香水味的奢华房间里。一个身材干瘦、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正一边小心翼翼地为一个躺在真皮沙发上、浑身肌肉虬结的独眼壮汉捏着肩膀,一边谄媚地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问道宗?什么狗屁玩意儿?”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独眼壮汉,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他惬意地吐出一口浓密的雪茄烟圈,声音粗犷而又充满了不屑。
他,就是这片区域真正的、唯一的统治者,“铁拳帮”的首领——雷震天。
一个依靠着手底下几百号敢打敢杀的亡命之徒,和几辆他从军队废墟里拖出来、又花大价钱改装过的武装卡-车,在这片广袤的废墟之上,作威作福了近十年的……土皇帝。
“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神棍,带着两个手下,占了以前那个废弃的社区诊所,然后到处宣扬他能‘起死回生’,骗那些流民的吃的喝的。”刀疤脸一脸鄙夷地解释道。
“呵,又是这种货色。”雷震天冷笑一声,终于睁开了他那只独眼,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与轻蔑,“每年都有那么几个想不开的,跑到老子的地盘上装神弄鬼。去年那个自称能跟变异兽沟通的‘兽语者’,现在,他的脑袋,应该还在城门口挂着吧?”
“挂着呢,老大!早就被辐射鸦给啄得只剩个骨头架子了!”刀疤脸立刻就笑了,马屁拍得震天响,“区区一个骗吃骗喝的小型邪教,哪儿用得着您老人家费心。我这就带几个兄弟过去,把那什么‘仙尊’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不急。”雷震天摆了摆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让那家伙再多蹦跶几天。等他把那些贱民身上最后一点油水都榨干了,我们再去‘收税’,岂不是更省事?”
“老大英明!”
起初,雷震天,确实没有将这个所谓的“问道宗”,放在眼里。
在他的眼中,这不过又是一出他早已看腻了的、在废土上不断重复上演的、关于欺骗与愚昧的低劣戏剧罢了。
然而,几天后,当他安插在流民中的眼线,向他传回了最新的、让他无法再保持淡定的情报时。
情况,发生了变化。
“老大!情况……情况有点不对劲!”
还是那个金库改造的房间,刀疤脸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雷震天正在享用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奴为他精心准备的、由变异牛肉和罐头水果做成的“豪华午餐”,他很不喜欢自己进餐的时候被打扰。
“不……不是,老大!”刀疤脸喘着粗气,将一份写得歪歪扭扭的情报,递了上去,“您……您自己看!那个‘问道宗’,邪门!太他妈邪门了!”
雷震天不耐烦地,一把夺过那张纸,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那只独眼中,原本的轻蔑与不屑,渐渐地,被一种凝重与惊疑所取代。
“你说……那个‘仙尊’,只用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让那群穷得叮当响的流民,‘上供’了足以装满一个货箱的铜线和金属零件?”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声音变得低沉。
“是……是的,老大!”刀-疤脸咽了口唾沫,紧张地说道,“眼线亲眼看到的!那数量,比我们派人去搜刮一个月,弄到的还要多!”
雷震天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惊人的物资聚集能力。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作为这片区域统治者的、最敏感的神经。
“还有这个……”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情报的另一处,“你说,那个‘仙尊’,动动手指,就能让人变成焦炭?还能用一碗泥巴水,把一个快死的女人给救回来?”
“千真万确!老大!”刀疤脸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我们安插的两个眼线,都看到了!一个说,他亲眼看到,那个‘仙尊’,把之前‘黑鸦帮’的那个光头,给活活电成了黑炭!另一个说,他老婆就是被‘仙尊’的‘神水’救活的,现在都能下地走路了!”
雷震天彻底沉默了。
他那只独眼之中,精光闪烁,暴虐与贪婪,在其中交织。
他可以容忍一个神棍,在他的地盘上,骗走流民们最后一块面包。
但他绝对无法容忍,一个不受自己控制,并且拥有着如此恐怖的“神迹”,能与自己争夺最宝贵的人口和资源的“独立王国”,出现在自己的卧榻之侧!
这个“问道宗”,已经不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麻烦了。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威胁。
一个,足以动摇他统治根基的、巨大的威胁!
“有意思……”
过了许久,雷震天缓缓地,靠回到沙发上,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暴虐与残忍的笑容。
“老子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仙尊’,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对着刀疤脸,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话,让‘秃鹫’带上他的人,去那个诊所附近,给我安个家。”
听到“秃鹫”这个名字,刀疤脸的身体,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老大……您的意思是?”
“告诉他,什么都不要做,也别让任何人发现。”雷震天的独眼中,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冰冷的光芒。
“我需要知道,关于那个诊所,关于那个‘仙-尊’,所有的一切。”
“他每天吃什么,喝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他拉的屎,是什么颜色,我都要一清二楚!”
“给我派人,带上我们最好的家伙——军用望远镜,还有从那些旧时代特工尸体上扒下来的窃听设备,去那里,给我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死死地盯着!”
“这一次,老子要让这个所谓的‘神仙’,在我面前,连底裤,都剩不下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