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窥伺

夜色，再次降临。

诊所二楼，林默正盘腿坐在地上，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他最近的“研究成果”。

那柄充满了后现代暴力美学的消防斧，已经被他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炼制”。

他用搜集来的大量铜线，将整个斧柄都缠绕得密密麻麻，如同一个巨大的线圈。铜线的末端，则连接着他从一个废弃配电箱里拆下来的、一个老式的、巨大的闸刀开关。而开关的另一端，则连接着那块被他视为最大底牌的“极品雷灵石”。

他将其命名为——“雷斧1.0测试版”。

“师尊，您这件‘法器’，真是……真是巧夺天工，充满了大道至简的韵味啊！”

一旁，正在用一块破布，擦拭着自己那根“师门信物”——桌子腿的大强，看着眼前这件造型极其诡异的武器，搜肠刮肚，终于想出了一个他自认为非常贴切的赞美之词。

“你懂什么？”林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叫科学。”

“对对对！师尊说得对！科学！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科学修仙’吧！弟子受教了！”大强立刻就坡下驴，一脸的恍然大悟。

角落里，正在用酒精和绷带，处理着自己腿上那道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的夜瞳，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身体，又向着阴影里，缩了缩。

她觉得，这个所谓的“问道宗”，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种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的、疯狂的气息。

就在林默准备测试一下，自己这个“雷斧1.0”，能否成功地，将“掌心雷”的威力，通过斧刃释放出去时。

他脑海中，那已经安静了好几天的系统，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侦测到数股不怀好意的气息，正在山门之外，对本宗进行恶意的窥伺！”

林默的动作，瞬间一僵。

“窥伺？什么东西？变异兽？还是又有不长眼的掠夺者？”他在脑海中飞快地问道。

“无法确定具体身份。但对方所使用的‘窥探法-器’，品阶较低，似乎是某种基于光学原理的造物。”系统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上位者对低级造物的鄙夷，“但，即便如此，持续的窥探，亦将有损本宗气运，甚至可能泄露本宗的核心机密。”

“什么机密？我用汽车电瓶电人的机密吗？”林默在心中无力地吐槽。

“建议宿主，立刻施展‘神识’进行反制，找出窥伺者，并予以警告或……抹杀！”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

“神识？”林默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我哪里会什么神识？”

“宿主乃是天选之人，身具大气运，只需凝神静气，将自身意念扩散而出，便可……”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

林默不耐烦地打断了系统那套神乎其神的说辞。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神识”，但他知道，系统的每一次警告，都并非空穴来风。

麻烦，真的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雷斧”，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了窗边。

他没有声张，只是悄悄地，拨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夜色如墨，一片死寂。那些白天还聚集在门口的流民们，早已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窝棚里，整个广场，空无一人。

一切，看起来，都与往常无异。

“在什么方向？”他问道。

“斜对角，那栋只剩下框架的六层高楼，顶层。”系统迅速给出了精准的定位。

一个淡蓝色的、闪烁的光标，立刻就出现在了林默的视野之中，将远处那栋如同鬼影般的建筑，牢牢地锁定。

林默眯起了眼睛。

那个位置，居高临下，视野开阔，确实是进行监视的绝佳地点。

他转身，从那个被他升级过的、巨大的帆布货箱里，翻出了他自己的“窥天镜”——那半块望远镜的镜片，以及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中空的钢管。

他用几圈工业胶带，草草地，将镜片绑在了钢管的一端。一个充满了废土智慧的、最简陋的单筒望远镜，便宣告完成。

他再次回到窗边，举起这个可笑的“法器”，顺着系统高亮标记的方向，望了过去。

……

“秃鹫哥，看到了吗？那小子在干嘛呢？”

高楼的顶层，一个用破布和建筑垃圾，搭建起来的、伪装得极好的隐蔽观察哨里。一个瘦小的男人，正压低了声音，对着身边那个正趴在一架看起来就极度精密和专业的、高倍率军用望远镜后面的精悍男人问道。

“别他妈吵吵！吓老子一跳！”

那个被称为“秃鹫”的男人，不耐烦地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望远镜的目镜。

“看到了。那小子……好像在摆弄一堆破铜烂铁。还有他身边那个傻大个，在擦一根桌子腿？这他妈都什么玩意儿？”

“那……那个女人呢？眼线不是说，那个娘们最厉害吗？”

“那个女人在角落里，好像在处理伤口。”秃鹫调整了一下焦距，将镜头对准了诊所的另一个窗口，“妈的，这娘们长得还真不赖……等老大下令冲进去，这娘们，必须得归我！”

“那是那是，秃鹫哥您看上的，谁敢跟您抢啊！”瘦小男人立刻谄媚地笑道。

他们，就是雷震天派出的、最精锐的侦察小队。而为首的“秃鹫”，更是铁拳帮里，以冷静、耐心和如同秃鹫般的敏锐而著称的、最好的斥候。

他们自以为自己的行动，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自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

他们完全不知道，就在他们将镜头对准诊所，肆无忌惮地窥探着里面的一切时。

一千二百米之外，诊所二楼的窗户后面。

一个冰冷的、同样是充满了观察意味的目光，已经透过一个由钢管和碎镜片组成的简陋装置，精准地，反向锁定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