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金属摩擦声,那扇由重型卡车车头改造而成的、象征着“铁拳帮”绝对权威的巨大铁门,缓缓地,向上升起。
门外,那些原本还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掠夺者们,在听到了自家老大那近乎于嘶吼的命令之后,虽然脸上写满了不解与不甘,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收起了手中的武器,让出了一条通道。
“仙尊,请吧。”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对着林默,皮笑肉不笑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那眼神深处,却依旧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审视。
“我们老大,已经在里面,备好了酒宴,恭候您多时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中那块吃剩下的、用来包裹肉干的油纸,随手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背上自己的背包,重新,迈开了脚步。
他身后的夜瞳和老九,也立刻,跟了上去。
当他们三人,穿过那条由人墙和枪口组成的、充满了压迫感的通道,正式踏入这座钢铁堡垒的内部时。
一幅充满了暴力、混乱与原始生命力的、纯粹的废土画卷,便在他们的面前,徐徐展开。
这里,是一个由无数个集装-箱和厚重的钢板,胡乱地、毫无章法地搭建起来的、名副其实的钢铁丛林。
狭窄的通道两侧,到处都是光着膀子、浑身刺青、眼神凶悍的掠夺者。他们有的在磨着手中的砍刀,有的在擦拭着自己的步枪,有的则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边喝着劣质的烈酒,一边用一种不怀好意的、如同在打量着猎物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夜瞳那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上,来回地扫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汗臭、酒精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男人的味道。
“啧啧,这娘们,可真够劲儿!比咱们这儿的货色,强多了!”
“等会儿老大玩完了,不知道,能不能轮到咱们兄弟也乐呵乐呵?”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没看到老大对这几个人,客气得很吗?”
“客气个屁!你没看到刚才那下马威吗?我跟你赌一根变异香肠,这三个人,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各种充满了恶意的、压低了声音的议论,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默对此,充耳不闻。
他只是跟着那个在前面带路的小头目,面无表情地,穿过这一道道充满了敌意的目光,最终,来到了位于罐头厂最中心的一个、由巨大的生产车间改造而成的、所谓的“宴会厅”。
当他踏入这个“宴会厅”的瞬间,饶是他那颗早已被废土和系统,锻炼得波澜不惊的心,也不由得,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宴会厅的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得有些夸张的、用一整块厚重无比的钢板,直接打造而成的粗犷长桌。
长桌的主位之上,一个身形如同铁塔般的独眼男人,正大马金刀地,靠在一张由熊皮和钢管焊接而成的“王座”之上。
正是“铁拳帮”的首领——雷震天。
他的身后,如同两堵不可逾越的肉墙般,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手持着开山刀、浑身肌肉虬结、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的彪形大汉。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只有在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砺出的血腥杀气。
而在那张巨大的钢板长桌的两侧,更夸张的,是两门黑洞洞的、充满了冰冷死亡气息的……坦克主炮。
那两门,是从两辆早已报废的、旧时代的重型坦克上,硬生生地,拆卸下来的76毫米主炮。炮口,被特意地,用一种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鲜艳的红色油漆,涂成了两个血盆大口。
而那两个黑洞洞的、足以塞进一个成年人拳头的炮口,正不偏不倚地,平直地,遥遥地,对准了为客人所准备的、唯一的席位。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宴会,唯一的主题——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那张充满了肃杀之气的长桌之上,倒是摆满了各种丰盛的、在废土上堪称“奢华”的食物。
大块大块烤得滋滋流油的、不知名变异生物的腿肉。
一盘盘由各种罐头水果和蔬菜,堆积而成的彩色沙拉。
以及,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在废土之上,甚至可以当做硬通-货来使用的……劣质烈酒。
但,这一切看起来无比丰盛的食物,都在那两门散发着冰冷死亡气息的主炮的阴影笼罩之下,显得是那么的狰狞,那么的可笑。
仿佛,那不是一场宴会。
而是一顿,为即将被送上刑场的死囚,所准备的……最后的晚餐。
“哈哈哈!仙尊大驾光临,雷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恕罪啊!”
雷震天看到林默三人走了进来,立刻就从他的“王座”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的笑容。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似乎是想给林默,来一个热情的拥抱。
“仙尊一路远来,车马劳顿,快快请上座!来人!给我把帮里最好的‘血腥玛丽’,给仙尊满上!”
他的声音,洪亮而又充满了豪迈。
他的笑容,热情而又充满了真诚。
但,他那只独眼之中,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般的阴冷与杀意,却丝毫,没有逃过林默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