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坟墓般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宴会厅。
雷震天那充满了威胁与压迫的霸道宣言,还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一阵阵的回音。
但他预想中的,恐惧,没有出现。
他预想中的,愤怒,也没有出现。
他只看到了,那个年轻得过分的“仙尊”,在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根油腻的餐叉。
仿佛,他刚才那番足以决定一个势力生死的“最后通牒”,只是一段无聊的、不值得在意的噪音。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赤裸裸的羞辱,让雷震天那只独眼之中,燃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暴虐、也更加疯狂的怒火。
“小子,我,在跟你说话!”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异常的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聋了,还是哑了?”
“还是说,你觉得,我雷震天,是在跟你……开玩笑?”
林默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根餐叉。
但他并没有回答雷震天的任何问题。
他只是,用那根沾满了油污的餐叉尖端,在面前那张厚重的、冰冷的钢板桌面上,轻轻地,缓缓地,划出了一道刺耳的、令人牙酸的……痕迹。
这个动作,无声,却胜过了任何有声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它代表着,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毫不妥协的……
拒绝。
谈判,在这一瞬间,彻底破裂。
“好!很好!非常好!”
雷震天怒极反笑。他猛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身前的钢板长桌之上!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桌上那些盛满了食物和酒水的盘子杯子,都齐齐地,向上跳了一下。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也终于,被彻底地撕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张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属于废土枭雄的真实面孔。
“看来,仙尊,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他的声音,如同隆冬的寒风,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既然如此,那雷某,今天,就只好,亲手送仙尊……上路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他身后那两门黑洞洞的坦克主炮旁的炮手,立刻,就有了动作。
其中一个炮手,从身旁的弹药箱里,取出了一枚黄澄澄的、足有成年人小臂粗细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76毫米高爆榴弹。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熟练的姿-势,将其,狠狠地,填入了那冰冷的炮膛之中。
另一个炮手,则猛地,向后一拉,然后,再重重地,向上一推。
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无比的、如同死神掰动自己指关节般的金属脆响。
炮闩,轰然闭合。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即将被点燃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味道。
只要雷震天,再下一个最简单的命令。
那枚足以将一辆轻型装甲车,都炸成一堆废铁的致命炮弹,就会在瞬间,从那黑洞洞的炮口中,呼啸而出,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仙尊”,连同他身后那两个不长眼的护卫,都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仙尊。”
雷震天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变得异常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感到恐惧。
他给了林默,最后一次,也是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次机会。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是,交出你所有的物资,你所有的手下,包括那个女人,然后,跪下来,宣誓效忠于我‘铁拳帮’,成为我雷震天麾下,一条最听话的狗。”
“还是,就在这里,现在,立刻,被我这两门宝贝,给轰成一滩,连你妈都认不出来的……肉泥?”
“你自己,选。”
林默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雷震天说出这番话的同时。
他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肃杀与威严的语气,响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宿主已身陷‘两仪微尘绝杀大阵’之中!”
“魔头雷震天,欲以旧时代战争法器‘火炮’之威,毁坏宿主万劫不磨之肉身,此乃逆天之举,罪不容诛!”
“正在为宿主,自动激活最强防御阵法——【不动明王阵】!”
“不动明王阵?”
林默的内心,在疯狂地吐槽。
他哪儿会什么狗屁的阵法!
他现在唯一的防御,就是自己身上那件,用变异兽的皮革和工业胶带,缝制起来的、连普通的步枪子弹,都未必能挡得住的简陋护甲!
但是……
他看了一眼,那个从进入这个宴会厅开始,就一直像个最卑微的仆人一样,抱着那个用帆布包裹的“镇山神弩”,一言不发地,站在自己身后的独臂怪人。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独臂怪人,在听到雷震天说出最后通牒时,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病态的、狂热的、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林默知道。
他不知道什么叫“不动明王阵”。
但他知道,老九的准备,应该已经……
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