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发了疯的野牛,在整个宴会厅内,疯狂地肆虐。
那张由一整块厚重钢板打造的、重达数吨的长桌,在这股恐怖的气浪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轻飘飘的纸片。它被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掀飞,扭曲,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人!小心!”
“师尊!”
就在爆炸发生的、电光火石的瞬间。
站在林默身后的夜瞳和老九,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同时,做出了反应。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只最忠诚的、奋不顾身的猎犬,猛地,朝着林默扑了过去,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紧接着,那张被掀飞的、巨大而又厚重的钢板桌,便如同神启一般,恰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将三人,与那片由无数高速飞散的、致命的弹片和火球所组成的死亡风暴,彻底地,隔绝了开来。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雷震天,则远没有那么幸运。
爆炸发生时,他距离那两门主炮,最近。
他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两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火球,在自己的眼前,轰然炸开。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整个人,便被那股迎面而来的、如同实质般的巨大气浪,给狠狠地,掀飞了出去,如同一个破麻袋般,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最后,重重地,撞在了十几米外,那冰冷而又坚硬的墙壁之上。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那如同潮水般,永不停歇的嗡鸣。
过了许久,他才挣扎着,用那只仅存的、完好的手臂,撑起自己那如同散了架般的身体,缓缓地,抬起了头。
然后,他便看到了,让他这一生,都永生难忘的、如同地狱般的……一幕。
他最引以为傲的、足以震慑方圆百里所有宵小的火炮阵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扭曲的、毫无用处的……废铁。
他最忠心耿耿的、跟随了自己十年,为自己挡过无数次刀枪的亲卫队,此刻,也已经变成了一地模糊的、焦黑的、分不清谁是谁的……碎肉。
整个奢华的宴会厅,早已不复存在。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空气中,充斥着幸存者们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以及……那股只有在大型战场之上,才能闻到的、混杂着火药、焦炭与血肉的、令人作呕的焦臭。
“我……我的手……”
雷震天低下头,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右肩处,传来了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看到,自己那条曾经能一拳打死一头变异蛮牛的、引以为傲的麒麟臂,已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深可见骨的、还在向外汩汩冒着鲜血的……恐怖创口。
一截被炸得扭曲变形的、带着红漆的炮管碎片,正静静地,躺在他不远处的血泊之中。
“啊……啊啊啊啊——!!!”
剧痛,与那如同坠入冰窖般的、无尽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疯狂的嘶吼。
而就在这一片火海与混乱之中。
在那张被当做掩体的、巨大而又扭曲的钢板桌后面。
一个身影,缓缓地,站了起来。
是林默。
他毫发无伤。
在那张厚重钢板的完美庇护之下,他甚至,连身上的那件简陋风衣,都没有沾上哪怕一丝的灰尘与褶皱。
他拍了拍趴在自己身上,为自己挡下了所有冲击的夜瞳和老九的肩膀,示意他们起来。
然后,他便如同一个刚刚欣赏完一场无聊戏剧的、尊贵的观众一般,迈开脚步,从那片废墟之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一手缔造的人间地狱。
看着那个正捂着断臂,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铁拳帮”之主。
他那张年轻而又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快感,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属于凡人的怜悯。
只有一片,如同万年冰川般的,绝对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