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交流

手术室内，那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压抑的呜咽声，还在继续。

而那个被称为“屠夫医生”的男人，则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那充满了血腥与创造的“艺术世界”之中。

他似乎，早就已经注意到了，站在观察窗外的林默和夜瞳。

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或者警惕。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因为长时间进行精细操作而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透过那扇布满了污渍的玻璃，淡淡地，瞥了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两件刚刚被送来的、新鲜的、还未开封的“实验材料”。

然后，他便再次，低下了头，继续，进行着他那血腥而又神圣的“手术”。

他手中的那根粗大的、用来缝制麻袋的缝合针，在他的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同两只在血肉花丛中，翩翩起舞的蝴蝶，灵巧地，上下翻飞。

他以一种，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堪称“炫技”般的手法，将那来自于不知名异种生物的、粗壮的白色筋腱，与那个倒霉的掠夺者腿部创口处，那些还在微微颤抖的、鲜活的人类肌肉组织，完美地，强行地，缝合在了一起。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某种令人不安的、病态的韵律感。

“他……他到底想干什么？”

夜瞳站在林默的身后，看着手术台-上那如同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她杀过的人，比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只多不少。

她也见过，各种各样惨不忍睹的死状。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亵渎生命的一幕。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

这是在，创造怪物。

“大人，这个人，太危险了。”她压低了声音，在林默的身后，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语气，提醒道，“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危险？”

林默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夜瞳那张因为震惊和恶心，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用一种近乎于赞叹的、充满了欣赏的语气，说道。

“不，你不懂。”

“这，不是危险。”

“这，是美。”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身后那早已目瞪口呆的夜瞳。

他推开那扇虚掩着的手术室大门，迈开脚步，径直，走了进去。

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腥味与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瞬间就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手术台上，那个还在不断抽搐的掠夺者，似乎也看到了林默的到来，他那双早已被痛苦和绝望所填满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求生的渴望。他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像是“正常人”的男人求救。

但，他嘴里那块塞得严严实实的破布，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徒劳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而正在进行着“创作”的屠夫医生，对于林默这个不请自来的“闯入者”，也同样，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反应。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眼前这具正在被他“改造”的、完美的“艺术品”之外，再无他物。

林默也没有开口。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走到了手术台的另一侧，静静地，如同一个最专业的观摩者，欣赏着这位“丹道大师”，那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精湛的“血肉补完之术”。

一直到，屠夫医生，打下了最后一个，完美的外科缝合结。

他才缓缓地，将自己背上的那个军绿色背包，取了下来。

然后，当着屠夫医生的面，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只有拇指大小的、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的、还在他手心之中，微微蠕动着的……变异蚯蚓的断肢。

这是他之前，在清理诊所周围的废墟时，无意中斩杀的一条巨大的、堪比蟒蛇的变异蚯蚓后，所留下的“战利品”。

当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曾经给出过提示。

“发现蕴含‘生生不息’之力的‘下品灵植’——地龙分身。此物，蕴含着微弱的再生之力，乃是炼制‘断续膏’、‘活骨丹’等疗伤圣药的绝佳辅材。”

林默将这截，在他看来，只是比较新奇的“下品灵植”，轻轻地，放在了那张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冰冷的手术台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终于停下了手中动作的、脸上沾着几滴血珠的屠夫医生。

他对着那截还在微微蠕动的断肢，做了一个，简单的，却又充满了不言而喻的默契的……“请”的手势。

这是一种，无需任何言语的、专属于变态与疯子之间的……交流方式。

他想看看。

他也很好奇。

这位，被系统盛赞为“颇有上古巫医遗风”的、野生的“丹道大师”。

他，到底，能不能理解，自己这个“同道中人”的、真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