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融合

屠夫医生那双布满了血丝的、如同死鱼般的眼睛，第一次，从他那件完美的“艺术品”上，挪了开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手术台上，那截只有拇指大小的、还在不知疲倦地、微微蠕动着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粉红色断肢之上。

“这是……什么？”

他那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剧烈的……颤抖。

他伸出那只沾满了鲜血和组织液的、戴着破旧橡胶手套的左手，想要去触摸，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猛地，缩了回来。

仿佛，他面前的，不是一截平平无奇的、恶心的变异蚯蚓的尸体。

而是一件，他穷尽一生，都在疯狂追寻的、只存在于幻想之中的……神圣的，完美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艺术品”。

“一种……拥有‘生命’的材料。”

林默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淡淡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屠夫医生心中，那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生命……”屠夫医生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汇，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疯狂，也更加……狂热的璀璨光芒。

他明白了！

他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的男人，他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自己手中那根，他刚刚还视为珍宝的、从不知名变异生物身上拆下来的、坚硬的白色腿骨。

那玩意儿，虽然坚硬，虽然强大，但，它，是死的。

而眼前这截，看似弱小，看似恶心，却拥有着“无限再生”能力的、粉红色的“材料”。

它，是活的！

一个，是冰冷的、毫无生气的“零件”。

而另一个，则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拥有着“神之权柄”的……“血肉”！

哪个更高级？

哪个，才是“血肉补完之术”的、最终极的追求？

答案，不言而喻！

屠夫医生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与狂喜。

他扔掉手中的骨锯和缝合针，从旁边一个装满了各种型号的手术器械的盘子里，拿起了一把最精细的、用来夹取神经组织的银色镊子。

他用酒精，仔仔细细地，将镊子的前端，消毒了三遍。

然后，他才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充满了神圣仪式感的姿态，小心翼翼地，用那冰冷的镊子尖端，夹起了那截，还在微微蠕动着的蚯蚓断肢。

他将其，举到眼前，借着手术室那冰冷的无影灯光，仔细地，如同在欣赏着一件最完美的钻石般，观察着。

观察着它上面，那充满了生命韵律的、细密的纹路。

观察着它，那即便被切断，也依旧在顽强地，进行着细胞增殖的、不屈的生命力。

“完美……这简直……太完美了……”

他发出了如同梦呓般的、充满了陶醉的赞叹。

然后，他转过头，将那双充满了狂热的、如同要将人吞噬般的眼睛，投向了那个早已在极度的痛苦中，昏死过去的可怜掠夺者。

他用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刚刚才缝合好的、那一部分“失败”的伤口，重新，切了开来。

紧接着，他便将那截，被他视为“神赐之物”的、粉红色的蚯蚓断肢，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按在了那个掠夺者，那血肉模糊的、深可见骨的断腿创面之上。

站在门口的夜瞳，看到这一幕，胃里，再次，一阵翻江倒海。

她以为，自己即将看到的，会是更加血腥，也更加……令人作呕的一幕。

然而，不可思议的、完全超出了她理解范畴的“神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那截粉红色的蚯蚓断肢，在接触到那个掠夺者伤口处，那温热的、鲜活的血肉的瞬间，便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一般，瞬间，就“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简单的蠕动。

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速度，开始疯狂地……增殖！

它上面那些充满了活力的细胞，仿佛找到了最完美的“培养基”，开始疯狂地分裂、生长、蔓延，并与那个掠夺者伤口处的血肉组织，迅速地，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没有排异反应。

没有腐烂流脓。

只有，生长。

一种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疯狂的生长！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层粉红色的、充满了韧性的、类似于肉芽的全新组织，便如同最顽强的藤蔓一般，将那个掠夺者原本血肉模糊的、恐怖的断腿创面，给彻底地，严严实实地，覆盖了起来。

甚至，还在缓缓地，向外，生长、延伸，似乎是想，为他，重新，塑造出一条，全新的……腿。

“嗯……啊……”

就在此时，那个本来已经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彻底昏死过去的掠夺者，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奇异感觉的、悠长的呻吟。

他那张早已被汗水和泪水浸透的、扭曲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既痛苦，又舒爽的、极其矛盾的表情。

一股股酥麻的、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的、难以忍受的瘙痒感，正从他那早已失去知觉的断腿之处，源源不断地，传来。

那是……神经在再生，血肉在重组的，感觉！

“成功了……我成功了！哈哈哈哈！我成功了！”

屠夫医生看着眼前这堪称“创世”般的、完美的“杰作”，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狂喜。他扔掉手中的所有工具，张开双臂，发出了如同疯子般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了许久，他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用一种，比之前大强，还要更加狂热，也更加……虔诚的眼神，看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男人。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更高深的、更神秘的、更接近于“神之领域”的“丹道”知识的，无尽的……渴望。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拿出第一件“神赐之物”。

就必然，能拿出，第二件，第三件……

他，将是自己，通往“血肉补完之术”至高殿堂的，唯一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