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师尊!出大事了!”
大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被林默当做“宗主办公室”的、巨大的金库之中,他的脸上,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谄媚与邀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与恐惧的、极度的激动。
“慌什么?”
林默正坐在那张巨大的熊皮王座之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刚刚经过了老九“二次炼制”的、加装了便携式电容和高压线圈的“雷斧2.0”,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又有人来送‘贡品’了?”
“不是啊!师尊!”大强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变了调,“是……是死人了!我们的人,死了!”
“哦?”林默擦拭斧刃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在刚才,西边‘灰石聚落’的王老三,就是……就是您之前用‘神水’救了他孩子的那个,他派人跑来报信!说……说他们整个聚落,一百多口人,在一夜之间,全……全都被人给血洗了!”
“血洗?”林默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血狼帮’的余孽?”
“不!不是!”大强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的、混杂着恐惧与恶心的表情。
“王老三说,现场……现场太惨了……所有的人,都被开膛破肚,内脏流了一地。而且……而且,在聚落的中央,他们还用那些死人的尸体和内脏,摆成了一个……一个巨大的、扭曲的、像是某种藤蔓和眼球混合在一起的……鬼东西!”
“是‘母体崇拜教’。”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夜瞳。
她正靠在墙角,用一块砂纸,仔细地,打磨着自己那柄战术短刀的刀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异常的凝重。
“你也知道这个鬼东西?”大强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在这片废墟上混饭吃的,没人不知道他们。”夜瞳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一群以崇拜‘变异’为教义的疯子。他们认为,所有的伤口、疾病,甚至是死亡,都是伟大‘母体’赐予凡人,用以‘进化’的考验。任何试图‘治愈’的行为,在他们看来,都是对‘母体’的亵渎。”
她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林默,意有所指地说道:“尤其是,像我们这样,能‘起死回生’的。”
林默瞬间就明白了。
信仰的冲突。
这,是比地盘和资源的冲突,更加无法调和,也更加……血腥的战争。
“妈的!又是这群神神叨叨的疯子!”
就在此时,另一个粗犷的、充满了暴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是雷震天。
他带着几个原“铁拳帮”的小头目,一脸杀气地,走了进来。
“宗主!”他对着林默,重重地,抱了抱拳,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暴怒的语气,说道,“这群吃错了药的疯子,已经不是第一次,跟我们作对了!”
“就在昨天,我派出去,到南边搜集废铁的三个兄弟,也神秘失踪了!”
“然后呢?”林默看着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臂,问道。
“然后……”雷震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度的愤怒与屈辱,“今天早上,我们就-在两边势力的交界处,找到了他们……”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他们的尸体,被那些疯子,给做成了‘艺术品’……”
“一个,被砍掉了四肢,身体被掏空,在里面塞满了发光的蘑菇,做成了一个恶心的‘灯笼’。”
“一个,被从中间剖开,肠子被拉了出来,和另外两头变异鬣狗的尸体,缝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赞美‘母体’的扭曲图腾。”
“还有一个……”雷震天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被活生生地,钉在了一块广告牌上,身上,被用刀,刻满了那群疯子的教义……‘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哦不,是‘凡躯苦弱,变异永生’!”
“操!”
他身后的一个暴脾气的小头-目,听完之后,再也忍不住,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宗主!不能再忍了!这群疯子,已经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了!”
“是啊!宗主!下令吧!我们现在就召集兄弟们,杀过去!把他们那个该死的、长满了触手的破教堂,给一把火烧了!”
“对!踏平他们!把那个什么狗屁的‘圣女’,抓回来,给兄弟们当军妓!”
整个金库之内,群情激奋。
那些刚刚才从“铁拳帮”的暴徒,转变为“问道宗”弟子的亡命之徒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叫嚣着,要立刻,就发动一场全面的战争。
然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林默,对此,却显得异常的冷静。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看着底下那些叫嚣着要复仇的“弟子们”,心中,却在飞快地,进行着最理智的评估。
开战?
他当然想。
但他很清楚,与“母体崇拜教”这种,组织严密、等级分明、并且拥有着狂热的、统一的宗教信仰的邪-教组织开战。
其难度,和危险程度,远比之前对付“铁拳帮”那种,结构松散,人心不齐,只为利益而战的军阀,要高得多,也危险得多。
一旦处理不好,就极有可能,让自己这个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根基未稳的“问道宗”,陷入一场万劫不复的、两败俱伤的消耗战之中。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的,不是惨胜。
他要的,是一场,摧枯拉朽的、不容置疑的、可以奠定他在这片废墟之上,绝对统治地位的……完胜!
所以,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个,最好的时机。
一个,能将对方,连同他们那个所谓的“母体”,都一同,彻底地打残、打废,然后,再将其庞大的信徒群体,和积累了多年的资源,都一口,吞下的……
完美的机会。
他缓缓地,从那张熊皮王座之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理会底下那些群情激奋的叫嚣。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向下,压了压。
整个嘈杂的、充满了杀伐之气的金库,在这一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们这位无所不能的“仙尊”,最终的……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