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冷静一点。”
林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严,清晰地,压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咆哮与嘶吼。
“宗主!我们……”雷震天还想说些什么,但当他接触到林默那双平静得近乎于冷酷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给咽了回去。
“报仇,是肯定的。”林默缓缓地,扫视了一眼底下那些脸上写满了不甘与愤怒的“弟子们”,淡淡地说道,“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啊?师尊!”一个年轻的、脾气火爆的弟子,忍不住,大声地喊了出来,“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的尸体,被那群疯子,当成垃圾一样,随意地侮辱吗?”
“就是!宗主!我们不怕死!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现在就杀过去!跟他们拼了!”
“安静。”
林默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一般,瞬间,就让整个嘈杂的金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再说一遍。”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刮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所有的人,都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加强戒备,清点武器,储备物资。”
“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一个人,都不准,擅自离开据点半步。”
“谁,敢违抗我的命令……”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下场,你们,应该都清楚。”
他的话,说完了。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最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些原本还群情激奋的“弟子们”,虽然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憋屈,但,在林默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威压之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们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然后,不情不愿地,退了下去。
一场即将要失控的暴动,就这么,被林默用最简单,也最强势的方式,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然而,林默的隐忍与冷静,在对方看来,却被解读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含义。
懦弱,和……恐惧。
于是,苏玛的挑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持续升级。
终于,在一周之后,一场足以彻底点燃双方战火的“事件”,爆发了。
……
“神迹!这是来自伟大母体的,又一次神迹啊!”
在一片由废弃的工厂车间,改造而成的、巨大的露天广场之上。
“母体崇拜教”的圣女苏玛,正站在高高的祭坛之上,对着底下那数以千计的、神情狂热的信徒们,高声地,宣扬着。
而在她的脚下,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被五花大绑的、年轻的男人。
他,是“问道宗”的一名外围信徒。就在昨天,他在外出搜集物资时,不幸,落入-了“母体崇拜教”的埋伏,被活捉了回来。
“你们看!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
苏玛一把,揪住那个年轻信徒的头发,将他那张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展示给了所有人。
“这个可怜的、愚昧的灵魂!他,就是被那个盘踞在东区的伪神,所蛊惑、所污染的……异端!”
“他的灵魂,早已不再纯洁!他的肉体,也失去了接受‘神圣进化’的资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们伟大母-体的,一种亵渎!”
“但是!”苏玛的声音,猛地一转,带上了一种充满了虚伪的、悲天悯人的慈悲。
“我们伟大的母体,是仁慈的!她,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迷途的羔羊,就这么,带着满身的污秽,堕入永恒的黑暗。”
“所以,她,将亲自,降下‘圣火’,来净化这个,早已被污染了的、可怜的灵魂!”
她一边说,一边从身旁一个侍从的手中,接过了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的、透明的生物甲壳所制成的、充满了诡异美感的容器。
容器之中,盛放着一种,正在散发着幽幽的、如同鬼火般的蓝绿色磷光的……黏稠液体。
那是她,命令教中的“炼金术士”,从数以万计的、一种名为“腐蚀萤”的变异萤火虫体内,所提取出的、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持续的磷光效果的……致命毒液。
“不……不要……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
那个年轻的信徒,看着那瓶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液体,终于,彻底崩溃了。他开始疯狂地挣扎,哭喊,求饶。
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苏玛看着他那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残忍而又美丽的笑容。
“不要害怕,我可怜的孩子。”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对自己的情人,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很快,你,就会在母体的圣火之中,获得……永生。”
说完,她便将手中的容器,猛地,倾斜。
那充满了腐蚀性的、散发着幽幽蓝绿色磷光的“圣火”,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毫不留情地,浇在了那个年轻信徒的头顶,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
“啊——!!!”
一声凄厉到,足以让任何一个听到的人,都当场做上三天三夜噩梦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就响彻了整个广场。
在数千名“母体崇拜教”信徒那狂热的、充满了崇拜的注视之下。
在他们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赞美母体”、“净化异端”的口号声中。
那个年轻的信徒,他的身体,在那诡异的、冰冷的蓝绿色火焰之中,痛苦地,疯狂地,挣扎着,扭曲着,融化着……
他的皮肤,他的肌肉,他的骨骼……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霸道的、具有强腐蚀性的“圣火”之中,迅速地,化为了一滩,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滋滋作响的……焦黑色的烂泥。
而这个,充满了冲击力,充满了羞辱性,也充满了最直接的、血腥的挑衅意味的完整过程。
则被苏玛的教众们,用好几台从不同角度,进行拍摄的简陋设备,给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然后,再通过那些被他们所掌控的、游走于各个幸存者据点之间的“商人”,刻意地,精准地,传播到了“问道宗”的势力范围之内。
……
当那段画质粗糙,但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发指的影像,通过一台老旧的放映机,投射在罐头厂那冰冷的墙壁上时。
整个金库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问道宗”的成员,无论是之前“铁拳帮”的降兵,还是后来加入的流民,都死死地,盯着墙壁上那副如同地狱般的画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极致的愤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
这,也不是普通的挑衅。
这,是最直接的,最血腥的,最不留任何余地的……
宣战!
是对他们心中,那位无所不能的“问道仙尊”的、最公然的、也最无法容忍的……神威的挑战!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面无表情地,静静地,坐在王座之上,看完了整段影像的男人。
他们在等待。
等待着,他们这位,隐忍了许久的“仙尊”,那即将要毁天灭地的……雷霆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