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出征

三天的时间，在一种充满了狂热、紧张与肃杀的氛围之中，转瞬即逝。

当第四天的黎明，第一缕灰白色的阳光，再次，照亮这片充满了创伤与罪恶的废墟大地时。

一场，足以改变这片区域未来数十年格局的、废土之上规模最大的宗教战争，终于，拉开了它那充满了血腥与死亡的……序幕。

“所有弟子听令！”

在罐头厂那宽阔的、足以容纳数千人的巨大广场之上。

“问道宗”的“首席大-祭司”，大强，正站在一辆改装得最高、也最威猛的武装卡车的车顶，对着底下那早已集结完毕的、黑压压的讨伐大军，用一种他这辈子，所能发出的、最洪亮、也最充满了煽动性的声音，进行着战前最后的动员。

“今天！就是我们，替天行道，荡平群魔的，‘圣战’之日！”

“今天！我们，将用我们手中的刀，和枪，去捍卫，我们心中，那至高无上的信仰！”

“今天！我们，将用那些异端的鲜血，来洗刷，我们死去的兄弟，所蒙受的屈辱！”

“都准备好了吗？”他振臂高呼。

“战！战！战！”

底下，那数百名手持着各种武器的“问道宗”弟子们，用一阵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充满了狂热与嗜血的咆哮，回应着他。

“很好！”大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示意身旁的“丹童”，将一桶早已准备好的、黑乎乎的液体，抬了上来。

“在出征之前！”他用一种无比神圣的、充满了仪式感的语气，高声地宣告道，“我等，将最后一次，沐浴仙尊的恩典！”

“所有弟子，上前，饮下这碗，由仙尊他老人家，亲手为我们调制的‘净心神水’！”

“此神水，可净化我等凡俗之躯，驱散邪魔歪道对我等心智的侵蚀！让我们，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百无禁忌，神勇无敌！”

在他的指挥下，所有的战斗人员，都排着队，依次上前。

他们每一个人，都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无比虔诚的姿态，从那个由大强亲自掌管的木桶里，舀起一小勺，那由活性炭和脏水，所混合而成的“神水”，然后，一饮而尽。

以示，自己对仙尊，那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忠诚。

做完这一切，大强才从车顶，跳了下来，走到了位于车队中央的、那辆改装得最为坚固、也最为巨大的指挥车前。

“启禀师尊。”他对着那紧闭的车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大军，已集结完毕。‘净心神水’，也已全部分发下去。随时，可以，出征！”

片刻之后，车厢里，传来了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出发。”

“是！师尊！”

伴随着大强那一声充满了兴奋与狂热的嘶吼。

十几辆，由重型卡车、轻型皮卡，甚至是废弃的城市公交车，所胡乱改装而成的、造型各异、却无一例外都充满了狰狞与暴力美感的武装战车，其引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巨大轰鸣。

巨大的车轮，开始缓缓地，转动。

碾过废墟的街道，卷起漫天的、灰黄色的尘土。

车上，站满了手持着砍刀、步枪，甚至是火箭筒的、脸上涂抹着各种狂热油彩的“问道宗”弟子。

他们，这支由暴徒、流民和狂信徒所共同组成的、畸形的军队，正式，踏上了他们的“圣战”之路。

……

指挥车，宽敞而又颠簸的车厢之内。

林默正靠在一个由好几个轮胎，堆叠而成的简易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的内心，正在疯狂地吐槽。

“圣战？还他妈‘净心神水’？大强这家伙，不去当传销头子，真是屈才了！”

“还有这车……颠得我快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这简直就是中世纪的十字军东征！只不过，把马车，换成了这些冒着黑烟的破铜烂铁！”

他真的很想，立刻就冲出去，告诉所有人，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巨大的、荒诞的误会。

没有什么“仙尊”，也没有什么“神水”。

只有一个，被一个该死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降智系统，所绑架的、倒霉的穿越者。

但，他不能。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挥舞着武器，高喊着“仙尊神威，踏平圣殿”口号的、眼神狂热的“弟子们”。

他知道，自己，早已被架在了这个名为“信仰”的、滚烫的火刑架上，再也，下不来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场荒诞的、充满了黑色幽默的戏剧，继续地，扮演下去。

直到，获得最终的胜利，或者……被烧成一地灰烬。

他不知道的是。

他这种，在如此剧烈颠簸的战车之上，依旧能保持着闭目养神、稳如泰山的姿态。

在周围那些，负责护卫指挥车的、最核心的弟子们看来。

却被，自动地，翻译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含义。

“你们看……仙尊他老人家，就连在这种时候，都如此的……气定神闲。”

“那是当然！区区一个‘母体崇拜教’，在仙尊他老人家的眼中，不过就是一群土鸡瓦狗，弹指可灭！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我等，只需跟随仙尊的脚步，便可，战无不胜！”

林默那充满了无奈与疲惫的“稳如泰山”，在这些狂热信徒的眼中，极大地，鼓舞了他们的士气，让他们心中，那本就旺盛的战意，变得更加的……高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