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破了!妖女的邪法,被我们伟大的仙尊,给破了!”
当那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剧烈的爆炸声,从远处那座如同鬼蜮般的歌剧院中,传过来的时候。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林默,也不是夜瞳。
而是,那个一直守在指挥车旁,为自家师尊,呐喊助威的,“首席神谕翻译官”——大强。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都没想,就从旁边,一个同样负责宣传工作的“外门弟子”手中,抢过了另一个,小一号的扩音喇叭。然后,一个箭步,就窜上了一辆距离他最近的、还在冒着黑烟的武装卡车的车顶。
他,要在他家师尊,那充满了魔性的“战歌”伴奏之下,进行一场,他此生,最重要,也最慷慨激昂的……战前演说。
“都听到了吗?我‘问道宗’的弟子们!”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的加持,如同惊雷一般,清晰地,压过了那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传遍了整个战场。
你们,都听到了吗!那一声声,如同天罚般的巨响!
那是,我们伟大的、无所不能的‘问道仙尊’,在施展他那毁天灭地的无上神功!
他,以一人之力,就破除了那妖女,引以为傲的‘魔音大阵’!
他,已经为我们,扫平了,通往胜利的,所有障碍!
现在!他高高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那根,早已被他盘得油光发亮的“法器”——桌子腿,遥遥地,指向了远处那座,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巨大的歌剧院。
轮到我们了!
轮到我们,用我们手中的刀,和枪,去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了!
轮到我们,用那些异端的鲜血,来捍卫,我们‘问道宗’的,无上荣光了!
为了仙尊!他振臂高呼。
为了问道宗!
杀——!!!
伴随着一阵,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狂热,也更加嗜血的咆哮。
那支,由暴徒,流民,和狂信徒,所共同组成的,畸形的“不死之师”。
在他们心中“仙尊”那充满了魔性的、狂暴的“战歌”的伴奏之下,如同挣脱了枷锁的、饥饿了数百年的远古凶兽一般,向着他们最终的猎物,发起了,最后的……
总攻!
十几辆,早已整装待发的武装卡车,如同十几头横冲直撞的钢铁巨兽,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碾过废墟的街道,卷起漫天的尘土,咆哮着,冲向了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歌剧院主教堂。
……
“咳……咳咳……”
圣殿的顶楼,苏玛用手背,擦去了自己嘴角的鲜血。
她看着远处那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讨伐大军”,以及,那冲在最前面的、如同钢铁猛兽般的武装卡车。
她那张,因为愤怒与屈辱,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美丽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丝毫的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更加疯狂,也更加……怨毒的恨意。
“很好……很好……”
她喃喃自语,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之中,吹出的寒风,冰冷而又充满了杀意。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来送死……”
“那么,我,就成全你们!”
她缓缓地,从自己那华丽的、由无数羽毛和鳞片所缝制而成的祭祀长袍的怀中,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由某种不知名的、惨白的兽骨,所精心雕刻而成的、造型极其诡异的……哨子。
哨子的形状,如同一个正在无声尖叫的、扭曲的婴儿头骨,看起来,充满了不祥与邪恶的气息。
她将那冰冷的、由骨头制成的哨子,凑到自己那涂着鲜艳蔻丹的、性感的嘴唇边。
然后,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吹响了它!
没有声音。
至少,没有任何人类的耳朵,能够听见的声音。
只有一道,尖锐的,刺耳的,超越了人类听觉极限的……指令,如同无形的波纹,瞬间,就传遍了这座巨大歌-剧院的,每一个,阴暗的,潮湿的……角落。
随着这声无声的哨声,响起。
那扇,位于歌剧院正前方的、被无数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巨大藤蔓,所死死缠绕的、沉重的青铜大门。
缓缓地,缓缓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摩擦声中,打开了。
从那深邃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黑暗之中,涌出来的。
并非,那些手持着武器的、狂热的“母体崇拜教”的教徒。
而是一群,一群,造型各异,千奇百怪,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恐怖与疯狂气息的……
血肉傀儡!
它们,是屠夫医生,不,是无伤长老,口中,那些所谓的“失败品”。
是苏玛,和她手下那些“炼金术士”们,在过去数年里,用无数的变异生物,和那些不听话的、敢于反抗的“异端”的尸体,所共同“创作”出的、最引以为傲的……“杰作”!
一个,长着八条蜘蛛节肢的、巨大的人类头颅。
一具,由十几具尸体,被强行缝合在一起的、如同蜈蚣般的、扭曲的“缝合怪”。
一头,被剥了皮,身上插满了锋利的、生锈的金属碎片的、巨大的变异蛮牛。
它们,密密麻麻,无穷无尽,如同最恐怖的、来自于地狱的噩梦,从那扇缓缓打开的大门之后,汹涌而出。
它们的眼中,没有神智,没有思想,只有,对新鲜血肉的、最原始的……渴望。
以及,对那个,吹响了哨子的女人,那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