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圣女苏玛,正站在歌剧院顶楼的边缘,她那双美丽的、紫水晶般的眼眸,因为极度的震惊与不敢置信,而剧烈地收缩着。
“这绝对不可能!”
她看着远处,那支本应该在无声的痛苦中,哀嚎、抽搐、自相残杀,最终,化为一地冰冷尸体的“不死之师”。
此刻,却如同打了最烈性的兴奋-剂一般,一个个,双眼通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于癫狂的、嗜血的笑容。
他们,正挥舞着手中的武器,跟随着那充满了魔性的、狂暴的“战歌”节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自己这座固若金汤的“圣殿”,发起了,最疯狂的……冲锋!
“为什么?!”她有些失态地,对着身旁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男性神官,尖声地质问道,“我的‘魔音乱心大阵’,为什么会失效?!”
“我……我不知道啊!圣女大人!”那个神官,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她的脚下,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哭腔。
“那……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是……是那个伪神的,又一种‘仙法’吗?那声音……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我……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仙法?不!”苏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正站在指挥车车顶,手中,举着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正在发出着震天动地巨响的“法器”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那不是仙法!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更加野蛮,也更加……亵渎的魔音!”
“他……他竟然,用一种,更加狂暴的声波,强行地,扰乱了我的阵法频率!这个该死的异端!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粗鄙的方式,来玷污母体所赐予我们的、神圣的艺术!”
她发出了如同受伤母豹般的、充满了愤怒与不甘的尖叫。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足以让数千头变异兽潮,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一滩肉泥的、完美的“魔音乱心大-阵”,竟然,会以如此荒诞的方式,被一个闻所未闻的“土办法”,给轻易地,破解了!
“加大功率!立刻!给我把所有备用的‘声巢’,全都给我启动!”她对着那个神官,疯狂地嘶吼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今天,一定要让那个男人,和他那支可笑的军队,都死在这里!”
“是……是!圣女大人!”
那个神官,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跑去执行她的命令了。
然而,更可怕的,更让她无法理解的事情,还在后面。
那股,从远处传来的、充满了野蛮节奏感的重低音声波,非但,没有因为距离的拉近,而有丝毫的减弱。
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具有穿透力!
“轰!轰!轰!”
那如同攻城巨锤般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敲击着整座歌-剧院的建筑结构。
苏玛脚下,那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光滑的地板,开始以一种更加剧烈的频率,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天花板上,那些用来装饰的、脆弱的石膏雕像,开始出现一道又一道细密的裂痕,簌簌地,向下掉落着灰尘。
而那些,被她视为“最终兵器”的、由极其精密的变异蝙蝠声带和高功率扩音器,所共同组成的“魔音编钟”。
它们,本身,就是一种,为了追求极致的次声波输出,而牺牲了所有稳定性的、极不稳定的“艺术品”。
此刻,在这股充满了毁灭性的、持续的、高强度的物理共振之下。
它们的内部结构,开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丝丝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开始在那些,原本光滑如镜的扩音器振膜之上,悄然蔓延。
“嗡……嗡嗡……”
其中一个,距离战场最近的“魔音编钟”,第一个,出现了异常。
它不再发出无声的次声波,而是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一阵阵频率极不稳定的、刺耳的嗡鸣。
紧接着。
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沉闷的声响。
那个“编钟”,因为它再也无法承受,那过于剧烈,也过于野蛮的物理震动,其内部,那无比精密的扩音器元件,瞬间过载,短路……
然后,炸成了一团,混合着金属与血肉的,细小的碎片。
这个,微不足道的爆炸,在整个,被那如同雷鸣般的电子舞曲,所笼罩的战场之上,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它,却像是一个信号。
一个,拉开了,整场审判序幕的……死亡信号。
在第一个“魔音编-钟”自爆之后。
如同,被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般。
毁灭性的连锁反应,在瞬间,爆发了!
教堂的四周,那上百个,原本还在与主钟共鸣的、作为阵法核心的“魔音编钟”,因为那持续不断的、毁灭性的声波共振,而导致其内部的频率,彻底失衡。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因为无法承受那狂暴的能量,而开始大面积地……自爆!
一连串的、沉闷的、如同节日里,被人从水缸底下点燃的、巨大的鞭炮般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地,在整个歌剧院的四周,疯狂地,响了起来!
一团又一团,混合着火焰、电光与血肉碎片的“烟花”,在那些负责维护阵法的、“母体崇拜教”教徒们那惊骇欲绝的眼神中,轰然炸开!
将他们,连同他们那可笑的信仰,都一同,吞噬,撕裂!
苏玛,引以为傲的,足以让她,在这片废墟之上,建立起一个庞大宗教帝国的、最终的决战兵器——“魔音乱心大阵”。
就这么,在她最大的敌人,那充满了魔性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所谓的“狮子吼神功”之下。
以一种,极其滑稽,极其荒诞,也极其……具有羞辱性的方式。
从内部,被彻底地,摧毁了。
“不……不……”
苏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如同被无数炮弹,给反复轰炸过的教堂。
看着那些,曾经被她视为“最完美艺术品”的“魔音编钟”,如今,却变成了一地冒着黑烟的、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最锋利的、无形的刀锋,狠狠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她那张,因为愤怒与不敢置信,而扭曲得不成样子的、美丽的脸蛋,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
下一秒。
一口滚烫的、充满了屈辱与不甘的鲜血,猛地,从她的口中,喷涌而出。
将她身前那片,冰冷的、由黑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