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工开物

老九呆呆地看着桌面上那张设计图，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那不是一张复杂的图纸，上面没有华丽的线条，也没有任何玄奥的符文。它只用最简单、最直白的几何图形，勾勒出了一件武器最核心的结构。

简单、粗暴，但又充满了某种令人心悸的、严谨的秩序感。

“大人……这……这是……”老九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图纸，却又仿佛害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东西，停在了半空中。

“这是‘火龙枪’最基础的机匣结构。”林默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所有的零件，都将围绕这个核心进行模块化设计。无论将来枪管是长是短，枪托是固定还是折叠，这个核心，都不会改变。”

老九的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模块化……模块化……”他反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像搭积木一样，根据不同的需求，快速地组合出不同的‘法剑’！”

林默没有回答，他只是走到了墙边的一个保险柜前。

这个保险柜，是从罐头厂的废墟里挖出来的，耗费了雷震天手下十几个人，才把它完好无损地运到这里。

林默输入密码，厚重的柜门缓缓打开。他从里面，抱出了一叠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已经泛黄发脆的图纸。

一股浓重的、属于旧时代纸张和油墨的陈腐气息，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这些，是我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得到的。”林默将那叠图纸，轻轻地放在了老九面前的桌子上，“我本以为，以这个时代的炼器水平，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但现在看来，时候到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向炼器长老传授无上宝典《天工开物·标准化篇》，宗门炼器学说获得史诗级补全，炼器堂发展潜力提升至‘极高’。】

系统的提示音在林默脑中响起，他对此毫不在意。

这些所谓的“无上宝典”，不过是他当初在穿越后不久，从一个被彻底掩埋的工业园区档案馆里，冒死翻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套完整的、属于旧时代的小型兵工厂的生产线布局图，和几本记录着基础零件规格标准的内部手册。

老九颤抖着手，缓缓地，揭开了那层包裹着图纸的油布。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数字、公式和符号时，他并没有感到困惑。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无数齿轮同时转动的轰鸣，看到了钢铁洪流在生产线上奔腾的幻象。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符号和物理公式，但他看懂了那背后所蕴含的，那种令他浑身战栗的、恢弘而又严谨的工业思想。

模块化设计！

流水线生产！

公差与品控！

这些冰冷的、充满了秩序感的词汇，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劈开了他那片混沌的、充满了“一个零件一个坑”的手工作坊式的“炼器”理念的天空。

“原来……是这样……”老九的嘴唇在哆嗦，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张图纸，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终于亲眼见到了传说中的圣迹，“原来，真正的‘炼器大道’，不是靠一个人的灵感和巧手，而是靠……靠这种，可以无限复制的，精准的‘规则’！”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

那一刻，他眼中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敬畏和崇拜。

那是一种，对更高层次“大道”的向往，对传道授业的“师尊”的，极致的狂热。

“大人！我……我……”老九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抱着那叠在他看来比全世界所有宝藏加起来都还要珍贵的图纸，猛地，单膝跪地。

“大人！老九，受教了！”他将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从今天起，老九这条命，连同我这身手艺，都将为您的‘大道’，燃烧至最后一刻！”

林-默静静地看着他，没有去扶。

“我不需要你燃烧。”林默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我需要你，用这些‘规则’，为我的‘问道宗’，锻造出成千上万，可以踏平这片废土的……钢铁洪流。”

“遵命！”

老九抬起头，眼中，已经不再有任何个人的狂热，只剩下对使命的，绝对的忠诚。

他抱着那些图纸，仿佛抱着一个即将诞生的新世界，郑重地退出了指挥室。

一个专属于“问道宗”的，以“科学修仙”为核心的，畸形的工业革命，即将在这位独臂的“炼器长老”手中，拉开血腥而又壮丽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