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老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指挥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林默重新坐回桌后,手指在那张“玄铁火龙枪”的图纸上轻轻划过。一个标准化的炼器堂,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矛。
但一支军队,光有矛是不够的,还需要坚固的盾。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与血腥味混合的气味涌了进来。
屠夫医生走了进来,他身上那件白大褂沾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乱糟糟的头发下,是一双布满血丝的、因长期缺乏睡眠而显得格外亢奋的眼睛。
他没有像老九那样激动,脸上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躁和无奈。
“宗主。”他声音沙哑,手里捏着一份写满了潦草字迹的实验报告,“‘血肉转生丹’,出问题了。”
林默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
“药效没有问题,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好。”屠夫医生将报告拍在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攻打歌剧院时重伤的那几个弟兄,断掉的手脚都已经重新长了出来,而且力量比以前更强。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但他们,开始变得不像人了。”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起:“具体说说。”
“新生的手臂,会长出坚硬的鳞片,皮肤的质感越来越像那些变异蜥蜴。”屠夫医生指着报告上的一张素描,那是一只长满了细密鳞甲的人类手臂,“还有两个弟兄,皮肤大面积角质化,变得和犀牛皮一样坚硬,但也失去了大部分触觉。”
“这还不是最糟的。”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凝重,“最麻烦的是,他们的情绪开始变得极不稳定。昨天,一个断臂重生的弟兄,在和人发生口角时,突然失控,像野兽一样扑上去撕咬对方的脖子。要不是雷震天的人及时赶到,恐怕就要出人命了。”
林默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
“带我去看看你的‘丹堂’。”
屠夫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带路。
所谓的“丹堂”,被设置在歌剧院后台一个巨大的化妆间内,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怪诞气息的生物实验室。
一排排巨大的玻璃罐,取代了原本的衣柜和化妆台。罐子里浸泡着浑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福尔马林液体。各种奇形怪状的、属于变异生物的器官组织,在液体中缓缓沉浮。
屠夫医生走到房间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摆放着几个被白布盖住的特殊容器。
他走上前,掀开其中一块白布。
一股更加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血腥,扑面而来。
容器里,浸泡着一具残缺的人类肢体。那是一条刚刚“重生”不久的手臂,但它的五根手指,却异变成了如同螳螂般的、锋利的骨刃。
“这是第一个失败品。”屠夫医生指着那条手臂,语气中充满了不甘,“在植入‘丹药’的第三天,他体内的细胞就发生了不可逆的恶性增殖。为了保住他的命,我只能把他新长出来的‘爪子’切掉。”
他又掀开了旁边的另一块白布。
那里面,是一颗泡在液体里的人类头颅。头颅的表情狰狞,其中一只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没有瞳孔的黄色竖瞳,充满了非人的冷漠与暴戾。
“这个,在战斗中突然发狂,攻击自己的同伴,被夜瞳当场格杀。”屠夫医生看着那颗头颅,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宗主,我的‘丹道’,走上了一条正确的路。这些狂暴的生命能量,确实能让断肢重生。但……我好像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林默的目光,从那些令人不安的失败品上移开,落在了屠夫医生的脸上。
“关键的一环?”
“是的!”屠夫医生仿佛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他的眼神再次变得狂热起来,“我缺少一种,能够控制这些狂暴生命能量,让它们变得稳定、可控,按照我们的意愿去重塑身体,而不是任由它们野蛮生长的……‘法门’!”
他看着林默,眼中充满了对更高知识的渴望与祈求,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的旅人。
“宗主,我需要更高级的‘丹方’指引!”屠夫医生用一种近乎于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您一定有!就像您赐予老九那套‘炼器总纲’一样!请您……请您也赐予我,足以驾驭生命之力的,真正的‘丹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