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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裂缝

穿越后,嫡女整顿朝堂 2026-05-08 20:42

镇国公府的嫡女闺房内,水盆里的冷水还泛着清凛的寒意。
苏雨昕弯着腰,将整张脸埋进刺骨的水中。那股极端的寒冷顺着皮肤纹理瞬间侵入神经,试图压制住大脑深处那近乎疯狂的心悸。良久,她才猛地抬头,任由晶莹的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镜中的少女,眼眶微红,那是极度应激后的生理反应。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双手死死撑在盆架边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痉挛尚未完全停止,但她必须走出去。那道该死的机械音还在倒计时,而门外,是她拼了命也想要留住的“家”。
“青儿,进来帮我更衣。就穿那身藕荷色的常服,不必太繁琐,去正厅陪爹娘用膳。”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已经听不出任何崩溃的痕迹。
镇国公府前院正厅内,灯火通明。
苏靖已卸下了白日的肃杀之气,换上一件宽大的墨色长袍,正坐在主位上低头看着一份文书。林婉清则坐在他身侧,正细心地核对着桌上的菜色,嘴里还不忘念叨着:
“这玫瑰酪还是凉了些,撤下去。昕儿大病初愈,换成热乎的红枣莲子羹。”
“娘,您快别折腾那碗羹了,妹妹肯定更想吃我带回来的西域葡萄。”苏逸尘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个九连环,眼神却时不时往门外瞟。
就在这时,苏雨昕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进了正厅。
“爹,娘,哥哥,我来迟了。”
她脸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恰到好处地掩盖了眼底的疲惫。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走一步,她的腿根都在细微地打颤。
“昕儿快来,坐娘身边。”林婉清一见女儿,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连忙招手让她坐下,“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是不是刚才在屋里吹了风?”
“没有的事,娘。我只是躺久了,身上有些乏,洗了把脸才过来的。”苏雨昕顺从地坐下,主动拿起了银箸。
苏靖放下手中的卷宗,目光在女儿身上停留了片刻。他那双看惯了生死和阴谋的眼睛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今日胃口如何?若是不想吃这些油腻的,爹让人去福满楼给你买些清淡的素点。”
苏雨昕忍着胃里由于焦虑而产生的阵阵痉挛,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嘴角:“爹爹给挑的菜,昕儿自然是喜欢的。看这燕窝羹,闻着就香。”
“喜欢就多吃点。”苏靖微微颔首,随手将那份卷宗搁在桌案一角。
林婉清一边往苏雨昕碗里夹着软糯的鱼腹肉,一边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那卷宗,皱眉道:“老爷,吃饭时便莫要看这些兵部的东西了,没得倒了胃口。可是又出了什么乱子?”
苏靖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地开口:“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兵部刚下发的卷宗。说是京郊西山附近,最近不太平,出了几桩猛兽伤人的血案。当地的猎户说,瞧见了狼群的踪迹。”
“狼?”林婉清惊呼一声,手里的动作一滞,“西山离京城虽有些距离,可离咱们府里的别院却不算远。老爷,您可得加派人手巡逻,莫要让那些畜生惊扰了百姓。”
苏雨昕握着银箸的手指猛然收紧。
“狼”这个字眼,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戳进了她最敏感的神经。
“娘,您别太担心。”苏逸尘接过了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意气风发,“那可不是寻常的野狗,我听刑部的人说,这次出现在西山的是正儿八经的成年灰狼。那畜生的咬合力惊人,一旦咬住喉咙,那力道能瞬间崩断成人的骨头。”
苏雨昕低着头,死死盯着碗里那块鱼肉,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虚。
“咬断骨头?”林婉清听得脸色发青,“当真那般凶残?”
“何止啊!”苏逸尘为了显摆自己的见识,客观地列举着他在军中听到的数据,“成年野狼极其聪明,它们懂得团队狩猎,一旦盯上猎物,便会分工合作。有的在后方驱赶,有的在前方拦截。它们最擅长的便是一击致命,利用奔跑的冲力将猎物扑倒,然后一口锁喉。被那种畜生盯上,普通士兵若没有长枪甲胄,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更别说那是成年独狼了,若是在山林里遇到,那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苏逸尘并没有察觉到妹妹的异样,他继续滔滔不绝地分析着:
“所以啊,父亲,我觉得仅仅加强巡防是不够的。应当带一队弓箭手进山。那种畜生狡诈如鬼,一两箭未必射得死,若让它近了身,那尖锐的獠牙能直接撕下一大块皮肉来。”
每一句描述,每一个关于“撕裂”、“锁喉”、“崩断骨头”的细节,都化作具体的、极其恐怖的画面,疯狂地冲撞着苏雨昕的意识。
系统给出的任务——独立猎杀一头成年野狼。
倒计时。灵魂抹杀。
恐惧的阈值在这一瞬间被推向了巅峰。她的指尖开始剧烈颤抖,几乎连那双轻巧的银箸都拿不稳了。
“昕儿?你怎么了?”林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的僵硬,担忧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手怎么抖成这样?”
苏靖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放下筷子,手已经探向了苏雨昕的额头。
“是不舒服吗?”
苏雨昕的大脑皮层在疯狂报警,她知道,只要自己露出一丝破绽,苏靖绝对会彻查到底。一旦系统的秘密保不住,她失去的将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这种能让她在孤寂前世里魂牵梦绕的温暖。
她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没……没有。”
苏雨昕强行调动全身的面部肌肉,硬生生地扯出了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甚至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笑容。她将双手迅速撤回,藏进了宽大的云锦袖管中。
在桌案之下,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她用右手的指甲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掐进了左手的掌心肉里。
刺痛。
极致的、持续的物理刺痛。
那痛感瞬间刺激了她濒临崩溃的神经,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我只是……被哥哥说的那些话吓到了。”苏雨昕眨了眨眼,眼底泛起一丝适时的水光,“听着那狼又是锁喉又是撕肉的,心里觉得怕。”
“你这浑小子!跟你妹妹说这些做什么!”苏靖闻言,顿时横了苏逸尘一眼,语气凌厉。
苏逸尘也吓了一跳,连忙赔笑,连拍自己的嘴巴:“是是是,是我的错!妹妹别怕,哥哥胡说八道呢。咱们家可是镇国公府,那狼再厉害,也没胆子进京城啊!就算真来了,哥哥一箭就给它射穿了!”
“昕儿乖,不怕不怕,有爹娘在呢。”林婉清疼惜地将苏雨昕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哥哥就是个没遮拦的,娘一会儿罚他不准吃果子。”
苏雨昕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香气。
但在桌下,她的指甲依然死死掐在掌心里。鲜血已经在掌缝间无声地蔓延,那钻心的痛感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清醒剂。
“娘,我没事了。”她轻轻推开林婉清,重新拿起筷子,“我就是……突然觉得有些饿了。我要把这些鱼肉都吃掉,这样才有力气,不被哥哥吓唬。”
“好,好,多吃点。”林婉清见状,总算放下了心,又殷勤地忙碌起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对苏雨昕来说无异于一场漫长的刑讯。
她必须面色如常地咽下每一口食物,尽管喉咙紧缩得厉害;她必须恰到好处地回应父兄的玩笑,尽管她的心脏跳动得快要爆裂。
“爹,西山的狼群,若真的扰民,您打算如何处置?”她试探着问道,语气尽量显得只是好奇。
苏靖吃了一口酒,淡淡道:“若是过两日还不安分,本公便派一队精锐进山清剿。这种隐患,断不能留。”
“那……若是能亲手猎到那样一只畜生,是不是就能像爹爹一样,算是个英雄了?”苏雨昕歪着头,笑得天真烂漫。
苏逸尘哈哈大笑起来:“妹妹,你还是省省吧!那种活儿可不是你该想的。你只需要每天穿得漂漂亮亮的,等哥哥给你打一张最完整的狼皮回来做皮褥子,那才是咱们镇国公府大小姐该有的体面!”
“哥哥惯会瞧不起人。”苏雨昕娇嗔地皱了皱鼻子。
晚膳终于结束。
苏雨昕在侍女的簇拥下告退。直到走出正厅,走进那段幽暗的回廊,她才彻底垮下了肩膀。
她躲在阴影里,缓缓张开左手。
掌心处,四个半月形的血痕清晰可见,肉皮翻卷,那是她刚才生生掐出来的。
“七十一小时。”
她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掌心,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绝与疯狂。
她必须在那七十一小时内,从这锦衣玉食、重兵把守的温柔乡里,独自走出去。
去猎杀那头能一口锁喉的恶魔。
为了留住这个家,她不介意,自己也变成一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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