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陈望洲你放开我!”江晚禾疯狂扭动着身体,挥舞着手中的杀猪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语气里满是癫狂与绝望,“我要去找邱振邦报仇,我要杀了他,你别拦着我,再拦着我,我真的要对你不客气了!”
这时,陈望洲缓缓松开了抱着江晚禾的手,后背的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体。他没有看江晚禾,也没有看耿浩,只是转身,走到破庙角落的水缸旁,拿起一个破旧的瓦盆,舀了一盆清水,放在地上。
“望洲,你干什么?”耿浩看着他的动作,满脸疑惑,“你后背伤得那么重,快歇着,别折腾了,晚禾这边我来劝。”
陈望洲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双手伸进瓦盆里,仔细地洗去脸上和手上的泥污。露出了苍白却坚毅的脸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进瓦盆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江晚禾看着他的动作,愣住了:“陈望洲,你到底在干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洗脸?我们的钱没了,货物没了,邱振邦还放话说要赶尽杀绝,你是不是疯了?”
陈望洲洗完脸和手,慢慢站起身,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晚禾,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波澜:“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去找邱振邦报仇,只会白白送命,我们要做的,不是送死,是反击,是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是让邱振邦付出应有的代价。”
“反击?怎么反击?”江晚禾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绝望,“邱振邦有权有势,我们一无所有,连立足之地都没有,我们怎么反击?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们根本斗不过他!”
“斗不过?”陈望洲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是我们斗不过,是我们还没有拿出底牌。这么多年,我走街串巷,吃亏让利,甚至变相接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不是白白付出的,我有我的底牌,有能对抗邱振邦的资本。”
耿浩闻言,眼睛一亮,连忙走上前:“望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有对抗邱振邦的办法?快说,是什么办法,我们一起想办法,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陈望洲缓缓伸出手,解开了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棉袄纽扣。棉袄的布料已经磨得发白,多处破损,露出了里面单薄的衣料。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棉袄最深处的隐秘夹层里,指尖在夹层里摸索了片刻,随后,郑重其事地掏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用油纸层层包裹着的物件,油纸已经严重磨损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看得出来,被他珍藏了很久,平日里看得极为重要。陈望洲双手捧着这个物件,眼神郑重,仿佛捧着自己的性命一般。
“这是什么?”江晚禾看着他手中的物件,眼神里的疑惑更浓了。”
陈望洲慢慢打开了层层包裹的油纸。打开最后一层油纸后,一个破旧的本子,出现在三人眼前。这个本子的封面已经泛黄发脆,边缘严重磨损,上面没有任何字迹,看得出来,已经被使用了很多年。
“这就是我的底牌。”陈望洲紧紧握着这个破旧的本子,语气郑重,眼神里满是坚定,“这是我多年来,走街串巷,用无数次吃亏让利、甚至是变相接济的救命之恩,换来的隐形人情账本。他们当中,有曾经被我救过的,有受过我恩惠的,其中不乏一些在县城有头有脸、能说上话的人。”
江晚禾愣住了,手里的杀猪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震惊:“你……你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说。”陈望洲看着她,语气温柔,“我之所以珍藏着这个本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拿出来,就是因为这些人情,都是我一点点攒下来的,不到绝境,我不想轻易动用。我原本以为,我们靠自己的双手,就能慢慢变好,就能摆脱底层的命运,不需要动用这些人情,可现在,邱振邦把我们逼到了绝境,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启动这个终极反击计划。”
耿浩看着那个破旧的本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太好了!有了这个本子,我们就有希望了!”
“没错。”陈望洲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邱振邦在乌溪镇有权有势,我们斗不过他,但到了县城,他的势力就鞭长莫及了。只要我们能找到本子里的人,得到他们的帮助,就能扭转局面。”
江晚禾看着陈望洲坚定的眼神:“望洲,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差点就做了傻事,差点就毁了我们所有的希望。”
“我不怪你。”陈望洲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不甘心,换做是我,我也会很愤怒,也会很绝望。但我们不能冲动,冲动只会让我们万劫不复,只有冷静下来,才能真正摆脱困境。”
“嗯,我听你的。”江晚禾用力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充满希望的泪水,“以后,我再也不冲动了。”
陈望洲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转头看向耿浩:“耿同志,麻烦你再帮我们守一会儿,我们简单收拾一下东西,今晚,我们就离开乌溪镇,连夜前往县城。”
耿浩点了点头:“好你们赶紧收拾,我守在门口,只是,你后背伤得那么重,连夜赶路,能行吗?”
“我能行。”陈望洲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点伤,不算什么,我们留在这儿,就是坐以待毙,只有尽快赶到县城,才能真正开始反击。”
“好,听你的。”耿浩点了点头,
陈望洲扶着江晚禾,简单收拾了一下“晚禾,委屈你了。”陈望洲看着她,语气温柔,“本来,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可现在,却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还要冒着风险,连夜赶路。”
“我不委屈。”江晚禾摇了摇头。
收拾好东西,陈望洲扶着江晚禾,慢慢走到庙门口,对着耿浩点了点头:“耿同志,我们可以走了。”
耿浩点了点头:“好,我们走,我走在最前面,你们跟在我身后,注意安全,山路崎岖,别摔倒了。”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破败的城隍庙,踏上了前往县城的道路。此时,已是深夜,初春的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让人忍不住打寒颤。月光微弱,只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声音,显得格外寂静,也格外阴森。
“风太大了,晚禾,你把衣服裹紧一点,别冻着了。”陈望洲紧紧握着江晚禾的手,语气温柔,后背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可他依旧走得沉稳,没有丝毫停顿。
“我不冷,望洲,你怎么样?你的后背是不是很疼?要不,我们停下来歇一会儿吧。”江晚禾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满是心疼,语气急切地说道。
“我没事,不用歇。”陈望洲摇了摇头,“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县城,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有可能被邱振邦的人追上,到时候,我们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耿浩走在最前面:“望洲,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说一声,我们放慢一点速度,别硬扛着。”
“我真的没事。”陈望洲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我走街串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这点疼,不算什么。”江晚禾看着他,心里满是感动,
三人冒着初春刺骨的寒风,徒步在崎岖的山路上快速行进着。山路狭窄而陡峭,布满了碎石,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江晚禾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陈望洲和耿浩及时扶住。陈望洲后背的伤口,被寒风一吹,疼得他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衣衫,可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耿同志,你以前在部队,是不是经常走这种山路?”江晚禾看着走在最前面的耿浩,语气好奇地问道,“你走得好稳啊,一点都不费劲。”
“是啊,在部队的时候,经常进行野外训练,这种山路,走多了,就习惯了。”耿浩笑了笑,语气轻松,
月光下,三人的身影,在崎岖的山路上,拉得很长很长。他们顶着严寒,徒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