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溪镇集市的空地上,早已挤满了围观的乡民,男女老少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集市入口的方向望去,等着看这场热闹的终局。
陈望洲站在空地中央,身姿挺拔,后背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沉稳。江晚禾站在他身边双手微微攥着,盼着能早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耿浩站在两人身侧。方志远手里拿着红头文件,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全程监督着这场财产交还。
“你们说,邱少爷真的会把钱和货物还给陈望洲吗?他以前那么嚣张,怎么可能甘心低头?”
“怎么不甘心?县委的红头文件都下来了,他要是敢不还,连他爹邱镇长都要被连累,他哪里有胆子反抗?”
“也是,这次邱振邦是真的栽了,县委都通报批评他了,还让他当众还钱,这脸可丢尽了。反观陈望洲,不仅洗清了投机倒把的罪名,还被县委树立成了正面典型,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乡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这时,人群一阵骚动,邱振邦带着几名手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步步朝着空地中央走来。他的双手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木匣子,正是江晚禾之前装钱的那个,身后的手下则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昨天没收的、所剩无几的完好头花货物。
邱振邦的步伐沉重而僵硬,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内心充满了屈辱与不甘。所有乡民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他没有办法,县委的勒令在前,他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来交还这些东西。
“邱振邦,你倒是快点,别磨磨蹭蹭的,全县乡民都看着呢,别耽误大家的时间。”方志远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地催促道,“按照县委文件要求,把钱匣子和货物,原封不动地交给陈望洲同志,不得有任何克扣。”
邱振邦停下脚步,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方志远一眼,又看向陈望洲,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他不敢发作,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屈辱,语气僵硬地说道:“我知道,不用你催。”
他一步步走到陈望洲面前,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攥着钱匣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因为屈辱而微微颤抖。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所有乡民都紧紧盯着两人,等着看这场财产交还的场面。
“陈望洲,给你。”邱振邦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怨恨,他猛地将钱匣子递到陈望洲面前,动作僵硬得像是被人操控一样,身后的手下也连忙将布包递了过去,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陈望洲看着递到面前的钱匣子和布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夸张的炫耀,也没有丝毫的嘲讽,始终保持着无悲无喜的沉稳。他缓缓伸出双手,平稳地接过钱匣子和布包,指尖轻轻碰了碰钱匣子,确认完好无损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多谢。”
这简单的两个字,落在邱振邦的耳朵里,却像是极大的羞辱。江晚禾凑过来,轻轻打开钱匣子,看到里面的钱一分不少,又打开布包,看着那些熟悉的头花,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激动地对陈望洲说道:“望洲,钱都在,货物也都在,我们的东西,终于拿回来了!”
陈望洲转过头,看向江晚禾,语气温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嗯,拿回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用怕了。”
“是啊,再也不用怕了。”耿浩也开口说道,“有县委的红头文件撑腰,有县委领导的认可,谁也不敢随便找我们的麻烦了,那些困难群众,也能重新制作头花赚钱了。”
方志远走上前,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乡民,安静一下。今天,除了监督邱振邦同志交还钱款和货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这是县里最新下达的决定,由镇上的干部,当众向大家宣读。”
乡民们立刻安静下来,脸上满是好奇,不知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邱振邦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安,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位镇干部接过方志远递来的通知,清了清嗓子:“经县委研究决定,对乌溪镇群众陈望洲同志,予以口头表扬。陈望洲同志,响应国家解放思想、搞活农村经济的政策号召,自发组织全镇数十名孤寡老人和困难农户,制作头花、开展经营,带动群众创收,解决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是全县解放思想、搞活农村经济的先进个人,是名副其实的‘致富带头人’。希望全镇群众,以陈望洲同志为榜样,积极响应国家政策,自主创业,共同致富;希望全镇干部,学习陈望洲同志的责任担当,落实改革政策,全心全意为群众服务。”
随着镇干部的宣读,围观的乡民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再次响起,语气里满是惊讶与敬佩。
“我的天,陈望洲竟然被县里表扬了,还成了‘致富带头人’,真是太厉害了!”
“是啊,以前谁能想到,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竟然能被县里当成先进个人,还被称为致富带头人,这真是太光荣了!”
“这都是陈望洲应得的,他带着那些孤寡老人和困难农户赚钱,心地善良,又有本事,被县里表扬,是理所当然的!”
乡民们的夸赞声,像潮水一样涌来,陈望洲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围观的乡民,微微欠身,语气平静:“多谢大家的认可,也多谢县委的表扬,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以后,我会继续带着大家,好好做头花生意,一起赚钱,一起致富。”
而站在一旁的邱振邦,听到镇干部的宣读,听到乡民们的夸赞声,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呆立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浑身僵硬。县里的口头表扬,对他来说,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他原本想打压陈望洲,攫取政治资本,可到头来,自己被县委通报批评,颜面尽失,而陈望洲,却成了县里表扬的“致富带头人”,成了全镇乡民敬佩的对象。
这种强烈的反差,这种公开的羞辱,瞬间激发了邱振邦内心深处极度的嫉妒与仇恨。他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的陈望洲,眼神怨毒,像是要将陈望洲生吞活剥一样。
“邱振邦,你都听到了吧?”方志远走到邱振邦面前,语气严肃,“陈望洲同志,是县里认可的致富带头人,是全镇群众学习的榜样,以后,你要是再敢找他的麻烦,再敢滥用职权,欺压群众,县委绝对不会轻饶你。”
邱振邦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陈望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的内心,早已被怨毒与仇恨填满。
“你以为,你靠县委的表扬,靠那些乡民的夸赞,就能一直得意下去吗?”邱振邦在心底暗暗咒骂,“你不过是一个底层草根,一个破货郎,凭什么能得到县里的认可?凭什么能被当成致富带头人?凭什么能让我当众受辱?”
他暗暗发誓,从今以后,陈望洲就是他邱振邦政治与人生道路上的一生之宿敌。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无论动用多少资源和手段,他都一定要将陈望洲这个底层草根,彻底踩在脚底,让他也尝尝,被羞辱、被打压、一无所有的滋味。
“邱振邦,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方志远见邱振邦一动不动,只是死死盯着陈望洲,语气更加严肃,“县委的决定,你必须牢记,以后,不准再找陈望洲同志和那些困难群众的麻烦,要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不然,后果自负。”
邱振邦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他强压下心中的怨毒与仇恨,抬起头,看向方志远,语气僵硬,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我听见了,我不会再找他的麻烦,我会反省自己的错误。”
陈望洲似乎察觉到了邱振邦眼底的怨毒,他转过头,看向邱振邦,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地说道:“邱振邦,我不想跟你为敌,我只是想带着那些困难群众,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响应国家的政策。这次的事情,是你咎由自取,希望你以后,能吸取教训,不要再滥用职权,不要再欺压群众。”
“吸取教训?”邱振邦冷笑一声,心中暗暗发狠“陈望洲,你别得意太早,今日之辱,我邱振邦,必定百倍奉还!”
邱振邦再也忍不住,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他的手下,连忙跟了上去,不敢有丝毫耽搁。围观的乡民们,看着邱振邦狼狈的背影,纷纷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嘲讽。
“看他那样子,肯定是不甘心,以后说不定还会找陈望洲的麻烦。”
“他还敢?县委都表扬陈望洲了,还通报批评了他,他要是再敢找事,就是自寻死路!”
“是啊,陈望洲现在有县委撑腰了。”
江晚禾看着邱振邦的背影,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望洲,你说,邱振邦会不会以后还找我们的麻烦?他那个人,心胸狭隘,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陈望洲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心里肯定恨透了我,以后,一定会找机会报复我们。不过,我们也不用怕,我们有县委的支持,有乡民的认可,还有我们自己的本事,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生意,坚守国家政策,他就算想找我们的麻烦,也没有那么容易。”
“是啊,晚禾,你放心吧。”耿浩开口说道,“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们,保护你们,保护那些困难群众。只要邱振邦敢来,我就第一个站出来,绝不允许他再伤害你们,再破坏我们的生意。”
方志远也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望洲,你放心,县委会一直支持你。以后,要是邱振邦再敢滥用职权,找你的麻烦,你就立刻告诉我,我会立刻上报县委,对他进行更严厉的惩处。县委既然树立你为致富带头人,就一定会保护你,保护那些跟着你创业的困难群众。”
陈望洲看着身边的江晚禾、耿浩和方志远,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真诚:“多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不管邱振邦以后会怎么做,我都不会退缩,我会一直带着大家,好好做头花生意,带动更多的群众创收,不辜负县委的信任,不辜负大家的支持。”
围观的乡民们,听到陈望洲的话,纷纷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