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当众退婚

沈娇娇对着不远处的裴景使了个眼色，裴景点点头，理了理身上的锦袍，大步朝着沈知意走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裴景身上。裴景是永宁侯府的世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长得一表人才，是京里很多贵女心仪的对象。众人都知道，裴景和平江侯府的嫡女有婚约，现在他走过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裴景走到沈知意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轻蔑。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写好的退婚书，直接抬手扔在了沈知意的脚边。纸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喧闹的寿宴上格外清晰。
“沈知意，这是退婚书，你签了吧。”裴景的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裴景就算是一辈子不娶，也不会娶你这种粗鄙不堪、不通文墨的女人。你在边关待了十几年，一身戾气，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根本不配进我裴家的大门。”
满堂宾客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什么？裴世子和她有婚约？这怎么可能？”
“天啊，裴世子要退婚？也是，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裴世子啊，也就裴世子好脾气，换做是我，早就把婚退了。”
“我听说裴世子和娇娇小姐早就两情相悦了，肯定是这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赖上了裴世子。”
沈娇娇适时地走过来，挽住裴景的胳膊，脸上露出一副为沈知意心痛的表情，柔声劝慰道：“裴郎，你别这么说姐姐，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从小在边关长大，没人教她规矩，也不能全怪她。”
她说着，转头看向沈知意，眼睛红红的，像是快要哭出来一样：“姐姐，我知道你喜欢裴郎，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我和裴郎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成全我们吧。你放心，我会让父亲给你找个好人家的，不会委屈你的。”
这番话说得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字字都在往沈知意身上泼脏水，暗示她是个不知廉耻、妄图抢夺妹妹未婚夫的女人。
周围的宾客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对着沈知意破口大骂。
“真是不知廉耻！自己妹妹的未婚夫也抢，简直是伤风败俗！”
“就是个边关来的野丫头，也敢肖想裴世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
“我要是她，早就一头撞死了，还有脸站在这里丢人现眼。”
一句句咒骂声传来，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退婚书，脸上没有丝毫羞愤，也没有掉眼泪。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她和裴景的婚约，是她刚出生的时候，祖父和永宁侯定下的。这些年，裴景从来没有去过边关看她，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写过。她对裴景，本来就没有半分感情。
之前她回京的时候，养父还跟她说，裴景是个可靠的人，嫁过去不会受委屈。现在看来，养父又看错了人。这个裴景，和侯府的人一样，都是趋炎附势的东西。
沈知意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裴景，目光冷淡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裴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大声说道：“你看什么看？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穿得像个叫花子，手粗得跟老妇人一样，哪里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娇娇温柔贤惠，才貌双全，才是我裴景认定的妻子。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裴景非娇娇不娶，至于你，我根本就不认识。”
“裴郎，你别这么说，姐姐会难过的。”沈娇娇靠在裴景怀里，假惺惺地开口，眼神里却满是得意。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沈知意就算回来了，也抢不过她。她不仅要占了沈知意的嫡女位置，还要抢了她的未婚夫，让她彻底翻不了身。
林氏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就是要让沈知意当众出丑，让她知道侯府不是她该待的地方，让她死了争嫡女位置的心。老夫人依旧闭着眼睛，没有要插手的意思，显然也是默认了裴景的做法。
沈知意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她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退婚书，指尖划过纸张上的墨迹，动作从容不迫。
周围的咒骂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盯着沈知意，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是哭着求饶，还是撒泼打滚？
沈知意直起身子，抬眼看向裴景，声音平静地开口：“你确定要退婚？”
“当然确定！”裴景想都没想就开口，语气里满是嫌弃，“我要是娶了你，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赶紧签字，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好。”沈知意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这婚，我退了。”
她话音落下，满堂宾客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沈知意会这么爽快地答应退婚，甚至连半句争辩都没有。
裴景也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沈知意会大吵大闹，他都准备好了说辞，没想到沈知意这么干脆。他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沈知意拿着退婚书，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退婚书撕成了碎片。碎片从她手里散落，飘落在青石板上，像一堆碎雪。
“裴景，你记住，不是你裴家退我的婚，是我沈知意，休了你。”沈知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整个前厅，“你这种眼瞎心盲的男人，送给我我都不要。你想娶沈娇娇，那是你们的事，以后别来烦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沈知意会说出这样的话。裴景更是气得脸色通红，指着沈知意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沈知意淡淡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你和沈娇娇郎情妾意，倒是天生一对。祝你们两个人，百年好合，永远别出来祸害别人。”
沈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挽着裴景的手也紧了紧。她没想到沈知意居然这么刚，当众说出这种话，反倒显得她和裴景是一对奸夫淫妇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和裴郎是真心相爱的，你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能这么诅咒我们呀。”沈娇娇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
“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沈知意冷冷打断她的话，“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跟你们废话。”
她抬眼扫过满堂宾客，所有人都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敢再开口骂她。沈知意看着主位上脸色铁青的林氏，又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老夫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沈娇娇和裴景身上，淡淡开口：“婚约已断，从今往后，我沈知意和平江侯府，和裴家，再没有半分关系。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