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掮客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被雁十三一刀劈成两半、大量金锭坠入峡谷的木箱,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雁十三!你这个疯女人!你居然真的把十万两黄金给劈了?那可是首辅大人亲口许给你的!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裴晏,活捉这个疯女人!谁能取下裴晏的人头,黄金就分他三成!”
前后两侧的刀客和灰袍人同时发动进攻,狭窄的栈道上刀光闪烁,杀气冲天。
雁十三眼神一冷,脚下猛然发力,重重踢向剩余的三口还装满金锭的木箱。
“想拿金子买我?做梦!”
三口沉重的铁皮木箱带着数千两黄金一起飞起,狠狠砸向前方冲来的刀客。几名躲避不及的杀手被木箱直接撞中胸口,发出骨头断裂的闷响,惨叫着连人带箱一起坠下数百尺深的峡谷。
“啊——”
“我的肋骨断了!救——”
雁十三趁着对方阵型大乱,闪电般前冲,一把夺过一名刀客手中的长矛,反手将矛尖刺进对方咽喉。同时她另一只手紧紧抓住裴晏的后腰,将他护在自己身侧。
“东家,贴紧我!别乱动!”雁十三一边快速腾挪,一边大声喊道,“左边两个,右边三个,你别看下面,眼睛只盯着我刀尖走!”
裴晏被她抓着后腰,紧紧贴着山壁,脚底鲜血不断滴落。他喘着气急声提醒:
“阿十三!小心你左后方!那个灰袍人绕到你背后了,他手里有钩索!别让他靠近!”
雁十三头也不回,反手一刀挥出,长刀与对方兵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她冷笑一声:
“来得好!东家,你提醒得及时!这帮家伙以为人多就能吃定我们?今天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听风阁的金牌杀手!”
她双刀舞得密不透风,在狭窄的栈道上左右腾挪,每一刀都直取敌人咽喉。鲜血不断溅在腐朽的木板上,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烈的血腥味。
一名黑色刀客从正面扑来,雁十三抬脚将他踹得后仰,同时长矛反手一扫,直接将对方脖子刺穿。她一边杀敌,一边喘息着对裴晏喊道:
“东家,你抓紧我腰!后面那六个灰袍人追上来了!他们想把我们前后夹击!你别松手,我带你冲过去!”
裴晏紧紧抓住她的腰带,声音因为剧烈颠簸而有些发紧,却依旧冷静地提醒:
“右前方!那个穿黑衣的刀客速度最快,他要跳过来封你的路!阿十三,左边三步,然后右转!别让他近身!”
雁十三依言而动,身形在栈道上灵活一转,双刀同时划过两名敌人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她大声笑道:
“裴晏,你这眼睛倒是毒得很!以前我总觉得你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现在看来,你观察敌人的本事比很多老江湖都强!抓紧了!后面栈道已经开始裂了,我们得赶紧冲过去!”
周掮客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气得大吼:
“雁十三!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首辅大人给你十万两黄金你不要,非要跟着这个必死之人一起陪葬?兄弟们,给我堵死他们!别让他们冲出栈道!”
雁十三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回头冲着周掮客大声嘲讽:
“周掮客,你那张嘴比你的刀还臭!赵嵩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卖命?十万两黄金都喂了鱼,你还想拿我们的人头回去领赏?做你的春秋大梦!今天老娘就把你们全留在这条栈道上!”
裴晏被她带着在摇晃的栈道上快速移动,脚底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鲜血直流。他咬牙提醒道:
“阿十三,后面那两个灰袍人已经绕到我们左下方了!他们想用钩锁把栈道拉断!你往前冲三步,然后右转砍断他们的绳子!”
雁十三依言而动,长刀一挥,直接将两根飞来的钩锁砍断。她拽着裴晏强行冲破了后方的包围圈,脚下的木板已经开始大片崩裂,发出令人心惊的断裂声。
“东家!抱紧我!栈道要塌了!”
雁十三猛地纵身一跃,在木板彻底崩塌的瞬间带着裴晏跳向栈道尽头的密林边缘。两人重重摔在泥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雁十三后背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裂开,鲜血迅速浸透了贡缎布条。她却顾不得疼痛,一把拉起裴晏,沉声喝道:
“东家,快走!别回头!钻进树林里!他们追不上来了!”
裴晏喘着粗气跟在她身后,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震撼:
“阿十三……你刚才那一脚踢得太狠了……那些金箱直接把前面三个人砸下去了……你后背的伤又裂开了……疼不疼?我们能不能先停下来包扎一下?”
雁十三拉着他快速钻进茂密的树丛,声音却带着一丝痛快的笑意:
“疼什么?比起以前在听风阁被人拿烙铁烫的时候,这点伤算什么?东家,你刚才闭着眼睛等死的样子真是好笑。你真以为我会为了那点金子把你推下去?血书契约还在我怀里呢!你欠我的双倍银子还没还,我怎么可能让你死?”
裴晏被她拉着在林间快速穿行,脚底的伤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要把那些金子全劈下去?十万两啊……足够你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你明明那么爱钱,为什么……”
雁十三没有放慢速度,一边拉着他往前跑,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爱钱不假,但我也爱自己的规矩。我接了你的血契,你就是我的雇主。在任务完成之前,谁想动你,就得先过我这关。那些金子是赵嵩的脏钱,我碰了会恶心一辈子。东家,你以后要是再敢不相信我,我就真的把你扔下山崖!”
裴晏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前所未有的信任:
“我信了……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怀疑你。阿十三,谢谢你……刚才那一刀,劈得真漂亮。”
后方传来栈道彻底崩塌的巨响,以及追兵愤怒的吼叫声。但那些声音很快就被茂密的枝叶彻底隔绝。
雁十三拉着裴晏继续往蜀道腹地的密林深处钻去,两人身影迅速消失在逐渐降临的夜色之中。
“东家,跑快一点!今晚我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伤口重新包扎。你脚底的血不能再流了,再流下去你明天就走不动路了!”
“我知道……阿十三,你后背也流血了……我们找个地方停下来……一起处理伤口……”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完全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与茂密的森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