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寿安堂镇乱

寿安堂内的气氛刚因财务冻结的指令陷入凝滞，二夫人王氏就像疯了一般，猛地推开身边的侍女，快步冲到台阶上，对着院外声嘶力竭地大喊：“家丁们！都给我进来！把这些外人赶出去，把被封锁的账簿抢回来！”
话音刚落，二十余名身着灰布短打的粗使家丁就蜂拥冲入院中，个个面带凶色，手里还攥着木棍、扁担，气势汹汹地朝着两侧列队的算盘手围去。
王氏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唾沫横飞，语气里满是怨毒和嚣张：“赫连烟！你给我出来！你带这么多外人闯我侯府，还封了公中账目，你分明就是包藏祸心，想趁机霸占侯府的财产！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得逞！”
院内的算盘手们依旧身姿挺拔，手握铁算盘，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身，做好了应对准备。堂内，赫连烟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院外的混乱与她无关。
苏嬷嬷站在她身旁，低声道：“夫人，王氏这是狗急跳墙了，咱们要不要先避一避？那些家丁人多势众，万一伤了您就不好了。”
赫连烟微微侧头，眼神示意了苏嬷嬷一下，语气平淡：“不必，这点小场面，还乱不了我的阵脚，你去处理吧，记住，别伤人性命，但也别让他们太过放肆。”
“老奴明白！”苏嬷嬷领命，转身快步走出堂外，对着院外轻喝一声，“都出来吧！”
随着苏嬷嬷的话音落下，十几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从寿安堂两侧的回廊后走出，个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他们都是赫连家重金聘请的精锐护院，个个都是武术高手。
护院们动作迅猛且配合默契，几步就冲到院中，迅速组成一道坚实的人墙，将侯府的家丁们悉数阻隔在外。为首的护院对着家丁们沉声道：“我等奉夫人之命，保护夫人及嫁妆安全，尔等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们不客气！”
王氏见状，气得脸色铁青，对着家丁们大喊：“怕什么！他们就十几个人，咱们有二十多个，冲上去！把他们打趴下，出了事我负责！”
有两名侯府管事仗着王氏撑腰，率先挥舞着木棍冲了上去，嘴里还叫嚣着：“一群外人也敢在侯府撒野，给我打！”
可他们刚冲到护院面前，就被两名护院迅速侧身避开，紧接着，护院们出手迅猛，反手一扣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两名管事的胳膊就被拧到了身后，疼得浑身发抖，连木棍都掉在了地上。护院们顺势一脚，将两人按翻在地，死死按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其余的家丁们见状，原本气势汹汹的劲头瞬间没了，纷纷停下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上前一步。他们都是粗使家丁，平日里只会做些杂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着护院们凌厉的身手，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王氏站在台阶上，看着被按翻在地的心腹管事，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原本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浇灭，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喊不出一句嚣张的话。她怎么也没想到，赫连烟竟然还带了这么多高手过来，而且个个身手不凡，自己带来的家丁，根本不是对手。
苏嬷嬷走到护院身边，冷冷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管事，对着护院吩咐：“把这两个人看好，别让他们乱动乱叫。”随后，她转头看向那些吓得不敢动的家丁，语气严厉：“都给我退出去！再敢在这里闹事，一律按私闯主母住处、意图行凶论处！”
家丁们如蒙大赦，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低着头，灰溜溜地退出了寿安堂院子，连地上的木棍都不敢捡。
赫连烟这时才缓缓起身，从堂内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氏，又看了看地上被按住的管事，语气冷漠，没有一丝温度：“二嫂，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指挥家丁闹事，还想抢夺账簿，你这是想谋反吗？”
王氏浑身一颤，连忙摆着手，语气慌乱：“我没有！我不是想谋反，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带外人霸占侯府的东西，我是为了侯府好啊！”
“为了侯府好？”赫连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指挥家丁行凶，扰乱寿安堂秩序，这就是为了侯府好？王氏，我看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怕我查出你私吞公中银子的罪证吧？”
王氏脸色大变，急忙辩解：“你胡说！我没有私吞公中银子，你别血口喷人！”
“有没有私吞，查过账目就知道了。”赫连烟懒得跟她废话，转头对着苏嬷嬷下令：“把寿安堂的偏厅清空，半柱香的时间内，把案几、笔墨和算盘都搬进去，改造成临时审计办公室，速度要快！”
“是，夫人！”苏嬷嬷立刻领命，安排护院和身边的侍女前去忙活。
随后，赫连烟抬眼看向闻讯赶来的全府管事，他们站在院外，个个眼神躲闪，神色慌乱，显然是心里有鬼。赫连烟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声音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到：“今日我当众宣布，凡是负责侯府往来开支、账目登记、采买调度的人员，都给我听好了！”
管事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赫连烟继续说道：“你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把过去五年所有的原始凭证、借据、采买合同，还有各类收支明细，全都如数交到临时审计办公室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有一名管事壮着胆子，低声问道：“夫人，五年的东西太多了，半个时辰恐怕凑不齐啊，能不能宽限几日？”
赫连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凑不齐也得凑！半个时辰，少一秒都不行！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按时交来，若是有人敢逾期不交，或者偷偷销毁证据、藏匿账目，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她顿了顿，目光愈发凌厉，扫过每一位管事：“我明确告诉你们，任何逾期不交、销毁证据的行为，都是对我这个侯府主母的挑衅，也是对顾家规矩的漠视。到时候，我不仅会追究你们的责任，还会把你们交给官府处置，轻则杖责流放，重则抄家问斩，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能不能承担！”
管事们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纷纷点头应道：“是，夫人，我们一定按时交来，绝不敢逾期，也绝不敢销毁证据！”
赫连烟看着他们慌乱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她很清楚，这些管事大多和王氏、李氏勾结，私吞公中银子，若是不拿出强硬的态度，根本镇不住他们，也查不清侯府的账目。
这时，苏嬷嬷走上前来，低声禀报：“夫人，临时审计办公室已经布置好了，案几、笔墨和算盘都已就位。”
赫连烟微微颔首，转头看向那些管事，语气再次加重：“时辰已经开始计算了，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我在偏厅等着你们交东西，若是少一样，后果自负！”
管事们连忙应着，纷纷转身快步离去，生怕晚了一步，惹祸上身。王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不甘和恐惧，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赫连烟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