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暗室获铁证

深夜的武定侯府，万籁俱寂，唯有后门处的灯笼泛着微弱的光，将人影拉得狭长。王氏的心腹管事刘忠，正带着两名亲信，费力地推着一辆装满恭桶的泔水车，鬼鬼祟祟地凑到后门边。刘忠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四周无人，才压低声音对亲信吩咐：“快点，动作麻利点，趁着夜色，赶紧把东西送出府，交给城南的张老板，别被人发现了。”
一名亲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低声应道：“管事放心，这泔水车没人会注意，咱们动作快点，绝不会出纰漏。”
另一名亲信也附和道：“是啊管事，二夫人说了，只要把东西送出去，就给咱们每人五十两银子，等这事办完，咱们就能远走高飞了，再也不用在侯府看别人脸色。”
刘忠狠狠瞪了他一眼：“少废话，别多嘴，赶紧开门！要是被赫连烟儿的人发现，咱们三个都得死无葬身之地，别说五十两银子，连小命都保不住！”
亲信连忙闭了嘴，伸手去拉后门的木栓。就在木栓即将被拉开的瞬间，隐蔽在墙角暗处的苏嬷嬷，对着身后的四名护院抬了抬手，低声下令：“动手！”
四名护院身形矫健，瞬间冲了上前，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不等刘忠三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将他们死死按倒在地，反手扣住了他们的手腕。刘忠拼命挣扎，嘴里大喊：“你们是谁？竟敢拦我！我是二夫人的心腹，你们要是敢动我，二夫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苏嬷嬷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二夫人？现在还敢提二夫人？刘管事，你以为推着一辆泔水车，就能把赃物偷偷送出府，瞒天过海吗？”
刘忠脸色一变，眼神慌乱，却依旧嘴硬：“什么赃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就是一辆普通的泔水车，我们是奉命去倒泔水的，你要是再不放了我们，我就喊人了！”
“喊人？”苏嬷嬷嗤笑一声，抬脚就踢翻了身旁的泔水车，泔水倾泻而出，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她蹲下身，伸手在水车底部的夹层里摸索了几下，很快就拖出了两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这是什么？你倒给我说说，倒泔水需要带两只装满银子的红木箱子吗？”
刘忠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浑身不停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声音发颤：“这……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是……是别人放在这里的，我根本不知情！”
“不知情？”苏嬷嬷示意护院撬开箱子，“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撬开，让他看清楚！”
护院立刻上前，几下就撬开了红木箱子，里面的白银瞬间露了出来，泛着冷冽的光。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厚厚的账本，封面已经泛黄，看着十分隐蔽。苏嬷嬷拿起账本，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管事，你再看看这个，记载着侯府真实采买底价的阴阳账本，也是别人放在这里的？”
看到那本阴阳账本，刘忠彻底慌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护院按得更紧：“不……不是的，这不是我放的，是二夫人，都是二夫人让我做的，我也是被逼的！”
“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干什么去了？”苏嬷嬷语气冰冷，对着护院下令，“用破布堵住他们的嘴，把他们连人带物，都押去夫人提前准备好的暗室，别让任何人发现，路上要是敢反抗，直接处置！”
护院们立刻应道：“是，嬷嬷！”随后，他们找来破布，死死堵住了刘忠三人的嘴，又用绳子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连人带红木箱子，一起押着，朝着暗室的方向走去。苏嬷嬷跟在后面，神色严肃，手中紧紧攥着那本阴阳账本——这可是扳倒王氏的关键。
昏暗封闭的暗室里，只有一盏油灯亮着，光线微弱，映得四周格外阴森。刘忠三人被按跪在地上，嘴里的破布被取了下来，脸上满是恐惧和慌乱，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苏嬷嬷。
苏嬷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中拿着阴阳账本和从箱子里搜出的银两，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刘管事，事到如今，你就别再狡辩了，实话实说，王氏到底让你做了什么？那些白银，还有这本阴阳账本，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刘忠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低声道：“我……我没做什么，那些白银是二夫人让我送给城南供应商的，账本……账本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不知道？”苏嬷嬷冷笑一声，翻开阴阳账本，一页页念了起来，“去年冬月，采买木炭，京城市价五十文一斤，王氏让你报一百文一斤，虚报了五百斤，吃回扣二十五两；腊月采买布匹，市价八十文一匹，你报一百五十文一匹，虚报三十匹，回扣两百一十两；今年正月采买肉类，市价一百二十文一斤，你报两百文一斤，虚报两百斤，回扣十六两……这些，你都忘了？”
每念一笔，刘忠的脸色就白一分，浑身抖得更厉害，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下掉。苏嬷嬷放下账本，将那些白银推到他面前：“这些白银，就是王氏让你用来封口城南供应商的吧？让他们帮着做假账，隐瞒虚高报价的事，我说的没错吧？”
刘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磕了个头，眼泪直流：“嬷嬷饶命！嬷嬷饶命啊！我说实话，我全都说实话，求你别杀我，别把我交给夫人处置！”
“早这样不就好了？”苏嬷嬷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严肃，“说吧，王氏到底是怎么利用采买职务中饱私囊的，把整个利益链条，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不准有半句隐瞒，若是敢撒谎，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
“我说，我都说！”刘忠连忙点头，语速飞快地说道，“二夫人掌管侯府采买以来，就一直和城南的几家供应商勾结，每次采买东西，都让我们虚高报价，多报数量，然后让供应商把多出来的银子，偷偷送回二夫人手里，也就是吃回扣。”
苏嬷嬷追问：“具体怎么操作？供应商怎么把银子送回来？还有，这本阴阳账本，为什么会藏在泔水车夹层里？”
“是这样的，每次采买之前，二夫人都会和供应商说好虚高的价格，然后让我拿着假的采买单据去账房报账，账房批了银子之后，我就把银子交给供应商，供应商扣下自己的那份，再把回扣偷偷交给我，我再转交给二夫人。”刘忠连忙解释，“这本阴阳账本，记载的是真实的采买底价和虚高后的价格，还有每次回扣的数额，二夫人怕被夫人查到，就让我藏好，今日听说夫人查得越来越严，她就慌了，让我把账本和封口费送出去，交给城南的张老板，让他帮忙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取。”
“还有呢？”苏嬷嬷继续追问，“王氏还有没有其他贪墨的勾当？那些被虚报的银子，除了给供应商封口和自己私吞，还有没有用到别的地方？”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刘忠连忙摇头，“所有虚报的银子，要么给了供应商封口，要么被二夫人私吞，用来补贴她娘家，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敢多拿一分一毫啊！”
苏嬷嬷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神色慌张，不像是在撒谎，便从桌上拿出纸笔，扔到他面前：“既然都交代清楚了，就把你刚才说的话，详细写下来，每一笔虚高报价、回扣数额，还有王氏和供应商勾结的细节，都要写清楚，然后按上你的手印，若是有半句遗漏，后果自负。”
刘忠不敢犹豫，连忙拿起笔，颤抖着写下供词，每写一笔，都要抬头看一眼苏嬷嬷，生怕写错一个字。写完之后，他又按上了自己鲜红的手印，双手捧着供词，递给苏嬷嬷：“嬷嬷，我都写清楚了，没有遗漏，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嬷嬷接过供词，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又和阴阳账本、封口白银对照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你还算识相。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会在夫人面前替你说句好话，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以后别再想着作恶。”
刘忠连忙磕头谢恩：“多谢嬷嬷！多谢嬷嬷！我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一定洗心革面！”
苏嬷嬷示意护院将刘忠三人押下去，严加看管，不准他们和任何人接触。随后，她拿起供词、阴阳账本和白银，小心翼翼地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