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接手锦芳阁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武定侯府寿安堂偏厅内，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类账册，赫连烟端坐在主位的书案后，神色平静，指尖轻轻划过账页，苏嬷嬷站在她身侧，低声汇报道：“夫人，大小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随时可以进来。”
赫连烟微微抬眸，语气平淡：“让她进来。”
苏嬷嬷应声退下，很快，顾婉清便跟着走了进来。十三岁的她依旧穿着素色衣裙，眉眼间带着几分警惕与疏离，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走进偏厅后，没有主动行礼，只是站在离书案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眼神防备地盯着地面。
“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赫连烟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句家常寒暄，直接开口，语气干脆利落。
顾婉清身子微微一僵，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走上前，依旧低着头，声音细小：“不知主母找我，有什么事？”她刻意加重了“主母”二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赫连烟没有在意她的态度，只是伸手，将桌上一张泛黄的商铺地契和一本厚重的账册推到她面前，指了指这两样东西，开门见山：“这是一间胭脂铺，名叫锦芳阁，地处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是咱们武定侯府名下的产业。”
顾婉清抬起头，目光落在地契和账册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间铺子，以前一直是二夫人王氏的心腹掌柜在管。”赫连烟语气平淡，缓缓说道，“你也知道，二夫人平日里心思都在贪墨上，根本不管铺子的死活，那掌柜更是跟着她一起偷懒耍滑，现在铺子里不仅积压了一大堆劣质胭脂水粉，名声也彻底臭了，账面上更是连年亏损，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倒闭。”
顾婉清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主母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我一个闺阁小姐，又不懂经商，难道还能让我去管铺子？”
“你说对了，我就是要让你去管。”赫连烟看着她，眼神坚定，“从今天起，锦芳阁的经营和管理，全权交给你，我把它当成一场考核，检验检验你的个人能力。”
顾婉清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主母，你是不是故意刁难我？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经商，怎么可能管好一间亏损的铺子？你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想借着这个机会为难我！”
“我是不是刁难你，你试过就知道。”赫连烟语气依旧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你不是觉得留在侯府不安全，天天想着带着你弟弟逃跑吗？我告诉你，逃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那只是懦夫的做法。”
“你胡说！”顾婉清急声道，眼眶微微泛红，“若不是你们一个个都想着侵占家产，若不是这个侯府冰冷无情，我怎么会想逃跑？我只是想带着弟弟找一条活路！”
“活路不是靠逃出来的，是靠自己挣来的。”赫连烟看着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既然觉得留在侯府不安全，那就必须证明自己有独立掌管产业的本事，有能力保护自己和你弟弟。否则，你那些逃跑的念头，全都是毫无意义的空想，就算你逃出去了，没有本事，没有钱财，照样活不下去。”
顾婉清愣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赫连烟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这些日子，她虽然一直想着逃跑，可心里也清楚，自己年纪小，弟弟更小，手里的那些碎金碎银，根本不够他们支撑多久，一旦逃出去，他们可能连温饱都成问题。
苏嬷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开口劝道：“大小姐，夫人也是为了你好，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证明自己，只要你能管好锦芳阁，以后就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小公子，再也不用想着逃跑了。”
“我不要她的好心！”顾婉清嘴硬道，可眼神里的防备，却松动了几分，“谁知道她是不是另有所图，说不定就是想让我出丑，到时候好找借口惩罚我。”
“我有没有所图，咱们可以立个对赌协议。”赫连烟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依旧平静，“我给你一个月的期限，若是你能在这一个月内，整顿好锦芳阁，让铺子的账面扭亏为盈，那么这间胭脂铺的所有权，还有当月产生的所有利润，都归你个人所有，当成你的私产，你想怎么支配就怎么支配，我和侯府里的任何人，都不会干涉。”
这话一出，顾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抬头，盯着赫连烟，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你说的是真的？只要我能让锦芳阁盈利，这间铺子就归我？所有利润也都是我的？”
“自然是真的，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赫连烟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但若是一个月后，锦芳阁依旧亏损，甚至倒闭了，那你就得彻底放弃对我的敌意，主动交出你私藏的所有金银首饰，以后也必须无条件服从侯府的所有新规矩，再也不能有任何违抗的举动，更不能再想着逃跑，你敢不敢赌？”
顾婉清的心脏怦怦直跳，一边是对赫连烟的防备与恐惧，一边是对财富的渴望，还有想要摆脱控制、证明自己的好胜心。她看着桌上的地契和账册，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赫连烟的话，若是赢了，她就有了自己的产业，有了足够的钱财，再也不用怕任何人，也不用想着逃跑，甚至能好好保护弟弟。
“我有什么不敢赌的？”顾婉清咬了咬牙，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抬起头，直视着赫连烟，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就赌了！若是我赢了，你必须说话算话，把锦芳阁和利润都给我；若是我输了，我自愿交出所有金银，服从侯府的所有规矩，再也不逃跑，也不再对你有敌意！”
赫连烟看着她眼中的倔强，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平淡：“好，一言为定，我会让人拟一份书面协议，咱们签字画押，免得日后反悔。”
“不用拟协议，我说话算话，绝不反悔！”顾婉清语气坚定，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上前一步，伸手拿起桌上的账册和地契，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账册你拿回去好好看，里面记录着锦芳阁这些年的收支情况，还有积压货物的明细。”赫连烟提醒道，“我会给你安排一个有经验的老掌柜，他只负责辅助你，帮你解答疑问，不插手你的任何决定，所有的经营策略，都由你自己定。”
顾婉清抱着账册和地契，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却少了几分防备：“我知道了，不用你多管，一个月后，我一定会让锦芳阁扭亏为盈，不会让你看不起。”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靠自己的能力立足，比什么都强。”赫连烟缓缓说道，“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给你提示，但不会帮你做决定。”
顾婉清没有回应，只是抱着账册和地契，转身就朝着偏厅外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急促，却异常坚定，怀里的地契和账册，仿佛是她的希望，是她摆脱困境、证明自己的唯一筹码。
苏嬷嬷看着顾婉清的背影，忍不住说道：“夫人，您说大小姐真的能管好锦芳阁吗？她毕竟才十三岁，又从来没有接触过经商，而且那铺子亏损得那么厉害，一个月的时间，太难了。”
“难才好，不难怎么能检验她的能力？”赫连烟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信心，“她心思缜密，对金银的敏感度极高，又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只要好好引导，肯定能做好。就算最后输了，也能让她彻底放下敌意，服从规矩，对她，对侯府，都是一件好事。”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苏嬷嬷躬身说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老掌柜，再把锦芳阁的所有情况，整理一份明细，交给大小姐，方便她打理。”
“好，去吧，记住，让老掌柜只辅助，不插手，不管大小姐做什么决定，只要不违反规矩，就让她自己去试，哪怕出错也没关系，只有亲自经历过，才能真正成长。”赫连烟叮嘱道。
“是，夫人，奴婢记住了。”苏嬷嬷应道，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