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丧钟为谁鸣

国公府的正堂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最沉重的铅块。
谢辞那句冰冷到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话语，如同一把淬了寒毒的利刃，精准地刺入了瑞王那早已被疯狂占据的心脏。
瑞王听到这句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上，迸发出了更加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谢辞，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你以为，就凭你身边那几百个玄甲军，就能护得住这满堂的蝼蚁吗？真是天真得可笑！”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站在悬崖边，准备拥抱深渊的疯子。他对着那些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文武百官，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高声嘶吼道：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本王为你们准备的这场盛宴！看看本王是如何将你们所有人的脑袋，一个一个地拧下来，当成本王登基的贺礼！”
他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亢奋与残忍。
“你们不是喜欢听戏吗？那本王，就让你们听一曲最动听的，用你们自己的哀嚎谱写的亡国之音！”
瑞王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那座临时搭建在庭院中央，刚刚还在咿呀唱着太平盛世的华丽戏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唱腔，戛然而止。
锣鼓，骤然停歇。
戏台上，那名正甩着水袖、扮演着娇俏花旦的当红名角，脸上那千娇百媚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的姿态，定格在了前一秒最柔美的那个瞬间。
戏台下，那些看似正在忙碌地搬运着桌椅板凳、满身汗臭的力巴，也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缓缓地直起身，将头顶上用来擦汗的布巾一把扯下，露出的，是一张张毫无表情、只有冰冷杀意的脸。
变故，就在这一瞬间发生！
戏台上的名角们，不再走动，不再演唱。
他们只是用一种快到极致的速度，猛地撕开了身上那层华丽的、绣满了金丝银线的戏服！
“刺啦——！”
锦绣绸缎被粗暴地撕裂。
那身段妖娆的花旦，那威风凛凛的武生，那唱腔悲凉的青衣……在撕开伪装的瞬间，他们的内里，露出的全是清一色的、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
与此同时，庭院两侧，那几尊用来彰显国公府财力，高达数人、内里中空的巨大玉雕寿礼，其底座的木箱，发出了沉闷的机括声响。
箱板向两侧滑开，从那黑暗的箱体内部，鱼贯而出的是数十名同样身着黑衣，脸上带着鬼面的瑞王府死士！
整个国公府，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被精心布置的巨大陷阱。
而这个陷阱，现在，终于露出了它最狰狞的獠牙。
“动手！”
一名混在戏班中的死士头领，发出一声低沉的号令。
戏台上的“戏子们”，猛地一跺脚，戏台的木质地板瞬间翻开，露出下方一个个早已准备好的暗格。他们从暗格中抽出的，不是唱戏的道具，而是一柄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雪亮兵刃！
那些从寿礼木箱中冲出的死士，也从箱内抽出了一模一样的武器！
那刀锋之上，不知涂抹了何种剧毒，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诡异色泽。
“保护大人！”
“有刺客！快跑啊！”
正堂内的文武百官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变中反应过来，恐惧如同瘟疫般瞬间蔓延。
官员们惊慌失措地将自己的妻女朝身后推去，女眷们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彻底撕碎了寿宴最后的虚伪和平。
人群，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几处看起来还能逃生的府邸大门和偏门方向，发起了亡命的拥挤与逃窜！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杀！”
数百名死士，在接到指令的瞬间，便化作了数百头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饿狼！
他们眼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最纯粹的、执行命令的杀意！
他们挥舞着手中淬满了剧毒的兵刃，以一种极度高效的攻击姿态，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片混乱拥挤的人群之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礼部官员，还没来得及跑出三步，就被一名从侧面冲出的死士，一刀狠狠地划过了脖颈。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脖子一凉，随即，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便席卷了全身。他踉跄着向前扑倒，在倒地的瞬间，他看到了那名死士脸上冷漠的鬼面，也看到了自己那瞬间变得乌黑的手掌。
他想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最终，在无尽的惊恐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夫君！”
他的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下一秒，另一把沾染着剧毒的利刃，便从她的后心，一穿而过。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身上那件华美的寿宴礼服。
恐慌彻底引爆！
“别挤我！滚开！”
“让开！让我先出去！我爹是安阳侯！”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求生的本能，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达官显贵们，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体面与尊严。他们互相推搡着，踩踏着，为了抢夺那唯一的生路，不惜将身边的同僚与亲友，狠狠地推向身后死士们的屠刀。
整个正堂内外，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死士们如同最高效的收割机器，无差别地砍杀着视线内所有活着的宾客。
他们没有特定的目标，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将这里，变成一座无法传递出任何消息的、绝对封口的血腥屠场！
瑞王站在高高的主位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由他亲手导演的血腥画卷，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的、病态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曾经向他阿谀奉承的官员，此刻如同猪狗般被肆意宰杀，心中的暴戾与快感，达到了顶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在将这里所有人都灭口之后，他再嫁祸给谢辞，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玄甲军，最终，坐上那个至高无上宝座的美好未来。
今日，这场为老夫人贺寿的盛宴，终将变成一场为他自己登基，而鸣响的丧钟！
只不过，这钟声，需要用在场所有人的性命来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