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救人

莽莽深山，古木参天。
顾清颜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崎岖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她不敢走大路，只能选择最难行的密林，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拼命地想要将自己藏进这片无边的绿色之中。
身后，宸王府的暗卫正在追查玉佩的下落。
而山下的另一侧，二皇子封泓派出的死士，也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不肯放弃任何一丝找到她尸体的可能，正在扩大搜索范围。
她被夹在了两股强大的势力中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警告：宿主已连续高强度行动超过六小时，体能储备即将归零。前方三百米处为瘴气林，含有高浓度神经性毒瘴，非本地生物吸入后将在一分钟内陷入深度昏迷，十分钟内死亡。】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
瘴气林？
顾清颜的脚步一顿，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道精光。
对于别人而言，那里是绝地。
但对于拥有全能医疗空间的她来说，那里，却是最佳的天然屏障！
“系统，兑换军用三级防毒面具。”
【兑换成功，扣除积分：30。剩余积分：20。】
一个造型精悍的黑色防毒面具凭空出现在她手中。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将其戴在了脸上，严丝合缝的硅胶边缘紧紧贴合着她的脸颊，将她与外界的空气彻底隔绝。
就在她准备动身时，一阵细碎的交谈声，顺着风声从不远处的山脊后传来。
“那老东西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跑不远！”一个声音粗哑的男人说道，“老大，咱们真的要追进这片瘴气林吗？看着就邪门。”
另一个被称作“老大”的声音则显得阴狠了许多：“怕什么！雇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东西！那封信物比他的命还重要！他以为躲进这片毒林子就安全了？做梦！都把解毒丹吃了，蒙上湿布，跟我进去！谁能找到那老东西，赏金分他一半！”
顾清颜立刻蹲下身，藏在一块巨石之后，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林中还有第三方势力。一伙江湖杀手，正在追杀某个身怀秘密的老者。
她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头。只见五六个手持利刃、面相凶悍的黑衣人，正从怀中掏出药丸吞下，然后用湿布蒙住口鼻，看样子是铁了心要闯进这片瘴气林。
顾清颜的眸光一冷。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环境来恢复体能，顺便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绝不能让这群杀手进来搅局。
她的意念在系统商城中飞速扫过。
很快，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罐，吸引了她的注意。
【高浓度催眠瓦斯罐（一次性）：内置高压，可瞬间喷射出十立方米无色无味的强效催眠瓦斯，三秒起效，可使吸入者陷入八小时的深度睡眠。兑换积分：20。】
“兑换，立刻。”
【兑换成功，积分清零。】
顾清颜将那枚小巧的瓦斯罐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计算着风向和距离，如同一只最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群杀手即将进入瘴气林的上风口处。
她看着那群人一步步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没有丝毫怜悯。
就在为首的杀手一只脚刚刚踏入瘴气林的边缘时，顾清颜拔掉了瓦斯罐的保险销，用力按下了顶端的开关。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瞬间从罐中喷薄而出，乘着风，精准地笼罩了那片小小的区域。
“唔怎么回事，头好晕”
“老大我我眼皮好重”
那几个杀手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们只是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困倦感袭来，然后便身子一软，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地，瞬间便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解决了外部威胁，顾清颜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她戴好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经过过滤的、纯净的空气，毅然踏入了那片笼罩着淡绿色雾霭的瘴气林。
林中光线昏暗，能见度极低。四周的树木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扭曲状，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腐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声响。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味道。
顾清颜凭借着系统提供的红外热感应视野，在这片死亡之林中从容穿行。
走了约莫一刻钟后，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倒在地上的热源。
【检测到生命体征，人类，男性，年龄约六十岁。心率、血压持续下降，生命体征极度微弱。】
顾清颜立刻快步上前。
只见一名身穿深褐色布衣、商人打扮的老者，正蜷缩在一棵巨大的古树根部。他的身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浸透了身下的腐叶。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发紫，已然陷入了深度昏迷。
顾清颜蹲下身，迅速揭开了他腹部的衣物。
一道长达一尺、深可见骨的刀伤，狰狞地横亘在他的左腹部。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外翻，虽然没有再大量流血，但腹部却异常的肿胀。
顾清颜伸手在他腹部轻轻一按。
“脾脏破裂，内出血。”
她瞬间做出了最专业的诊断。
这种伤势，若是在前世的医院，需要立刻进行开腹手术，切除破裂的脾脏，清理腹腔积血。而在这里，在这荒山野岭，这几乎是必死的伤。
老者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触碰他，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睁开了一丝眼缝，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和绝望。
“救救我”他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这两个字，便彻底昏死了过去。
顾清颜沉默了。
她自己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带着这样一个重伤员，无疑是巨大的累赘。将他留在这里，任其自生自灭，才是最理智、最安全的选择。
可是
她看着老者那张因失血过多而惨白如纸的脸，看着他腹部那道致命的伤口，她那颗早已被仇恨冰封的心，再次被医者的本能所敲动。
她无法见死不救。
哪怕她自己也身处绝境。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
顾清颜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说，也像是对那个昏死的老者说。
她不再犹豫，从系统空间中兑换了一卷高强度复合纤维绷带，将老者腹部的伤口暂时加压包扎，减缓内出血的速度。然后，她咬紧牙关，将比她重上许多的老者从地上扛了起来，搭在自己那纤弱的肩膀上。
巨大的重量，让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警告！宿主严重超负荷，肌肉纤维正在二级撕裂！】
“闭嘴！”
顾清颜在心中怒吼一声，她调动起最后一丝意志力，硬是扛着这个垂死的老者，一步一步地，朝着瘴气林更深处走去。
她需要一个绝对干燥、隐蔽的地方，来为这个老者进行一场匪夷所思的、跨越时代的急救手术。
终于，在她的体能彻底耗尽之前，系统扫描在前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遮蔽的干燥山洞。
山洞不大，但足以遮风避雨。
顾清颜将老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己也像散了架一般，瘫倒在一旁。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她的衣衫。
她看着身旁这个奄奄一息的老者，又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自己明明是来复仇的，怎么转眼间，倒成了个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但很快，这份自嘲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决心所取代。
她要救活他。
不仅因为她是医生。
更因为，一个能让江湖杀手不惜闯入毒瘴林也要追杀的人，他身上所携带的秘密，或许会比宸王那块玉佩，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