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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铁证如山

我替嫁的败家子竟是满级大佬 月亮 2026-05-23 14:39



那本单薄的账册,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仿佛一记无声的耳光,印在了夜家所有人的脸上。

整个正堂,死寂得可怕。

钱忠捂着自己被砸得生疼的脸,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在他眼中如同蝼蚁一般可以随意拿捏的庶女,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动手!

“你……你这个贱……”

他那句充满恶毒的咒骂还没来得及出口,一个清脆、冰冷、却又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便如同平地惊雷般,在死寂的正堂内轰然炸响。

“永和六年,三月,修缮南院凉亭,采买金丝楠木一百斤,报账三百两白银。但据我查证,同月,上都城黑市金丝楠木的最高市价,为每斤一两二钱。钱总管,我想请问,你这三百两,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柳知意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与反驳的机会。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那虚伪的和平。

钱忠的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反驳道:“你……你胡说八道!黑市的价格,怎么能跟我们府里的采买相提并论!这其中还有运输、人工的费用……”

“好,运输人工,我们暂且不算。”柳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账册,凭借着那极其恐怖的记忆力,开始当众背诵起一笔笔被刻意隐瞒的贪墨明细。

“那我们再来算一算炭火。永和七年,冬,十一月,账面上记录,为各院主子取暖,购入西山银骨炭共计一千斤,支银一百二十两。然而,据当月库房的入库单以及各院下人的领用记录显示,那一整个冬天,整个夜家,都没有烧过一块银骨炭!所有人用的,都是最劣质的黑烟炭!钱总管,我想再请问,这中间高达百两的差价,又进了谁的口袋?”

“我……我不知道!这……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账目繁多,难免有疏漏……”钱忠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误会?疏漏?”柳知意冷笑一声,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如同狂风暴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好,我们再来说说厨房!永和八年,五月,为老太爷补身,每日采买鲜活鲍鱼两斤,顶上燕窝三两,一个月下来,光是这两项,就支取了近八百两银子!可我派人去查了,当月,给咱们府里常年供应海货的‘合鲜楼’,根本就没有向我们府里卖过一只鲍鱼!钱总管,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这每日的鲍鱼燕窝,是长了翅膀,自己飞到我们老太爷的碗里来的吗?”

她每说一笔账,钱忠的脸色就白一分。

在座的众人,也从最初的震惊,逐渐转为了骇然。他们虽然不懂账目,但柳知意所说的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开销,谁都听得懂。

以次充好,虚报冒领……这些手段,简直是触目惊心!

叶玲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反驳,却发现,在这些精准到“两”和“钱”的数字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显得那么可笑。

“你……你这是血口喷人!”钱忠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理由,他指着柳知意,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就凭那三十箱连字都看不清的烂账吗?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在这里胡编乱造,诬陷老奴!”

“证据?”柳知意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缓缓地,从自己的袖中,又掏出了一沓东西。

那不是账本,而是一张张盖着鲜红手印、写明了具体日期和金额的契据。

“钱总管,你说的没错,光有烂账,确实不够。”她的声音冰冷如铁,“所以,在这三天里,我不仅看了账,还顺便,派人去帮你把这些年的‘老朋友’,都请来喝了喝茶。”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契据,念道:“‘合鲜楼’王掌柜,亲笔画押,承认于永和八年,与钱总管达成协议,以每月一百两的好处费,配合厨房采买,伪造鲍鱼燕窝的供货单据。”

她又拿起第二张。

“‘德运木行’的李老板,也承认,他所供应给夜府的所有木材,都会在原价的基础上,再虚高三成报价,其中多出来的两成,会以‘茶水费’的名义,按月返还给钱总管。”

“还有西山炭窑的张窑主……”

“还有城东布庄的孙……”

柳知意一张一张地念着,每念出一个名字,每亮出一张按着血红手印的契据,钱忠的身体就颤抖一分。

这些,都是他吃回扣的铁证!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怪物?她是怎么在短短三天之内,不仅理清了十年的烂账,还找到了这么多的人证物证的?!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柳知意没有再理会他,她将手中所有的契据,都扔在了钱忠的面前,如同扔下一堆废纸。

然后,她极其冷酷地,报出了那个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窒息的最终数字。

“十年,仅仅是内宅采买修缮这一项,有据可查的亏空,就高达……”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夜奉戈身上。

“十万两,白银。”

十万两!

这个如同惊天巨雷般的数字,瞬间将整个正堂都炸得鸦雀无声。

在座的许多旁支,一辈子见过的银子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个数字的零头多。

而现在,这个数字,仅仅是他们夜家内宅,被一个奴才贪墨的冰山一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墨了,这是在挖他们整个夜家的根!

“扑通”一声。

原本还试图狡辩的钱忠,在听到这个数字的瞬间,双腿一软,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他的脸上血色尽失,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只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用一双充满乞求和恐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主位上,他真正的主子——夜奉戈。

而此刻的夜奉戈,那张常年挂着伪善笑容的脸庞,终于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裂痕。

他的心中,同样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钱忠在贪,他也默许钱忠去贪。因为钱忠贪得越多,就越离不开他这个靠山。而钱忠贪来的钱,有大半,都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源源不断地流入了他的私库。

他万万没有想到,柳知意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有本事,将这笔烂到骨子里的账,给查了个底朝天!

一旦钱忠被带走严审,以大房那些人的手段,势必会顺藤摸瓜,牵连出他整个二房背后的资金黑幕。到那个时候,一切就都完了!

不行!绝对不行!

必须保下钱忠!至少,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开口!

无数个念头在夜奉戈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脸上的震惊与阴沉瞬间被一种痛心疾首的悲愤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他指着瘫在地上的钱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痛心疾-首地说道,“钱忠啊钱忠!我夜家待你不薄,大老爷更是将你倚为心腹,你……你竟然做出这等猪狗不如、背主求荣的无耻之事!你对得起谁啊你!”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蒙蔽、被背叛得最深的人。

在痛斥完钱忠之后,他又立刻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态,对着柳知意说道:“知意啊,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查得也很好。为我们夜家揪出了这么大一只蛀虫,你当居首功。”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但是,你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十万两,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整个夜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朝中的那些同僚,会如何看待我们?到时候,言官们一人一本奏折,参我们一个治家不严之罪,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他搬出了家族清誉作为挡箭牌,企图用大义来强压下此事。

“依我看,钱忠这老奴,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也伺候了夜家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就将他这些年贪墨的银两追缴回来,再将他革职,立刻赶出府去,永不录用。也算是给大老爷留几分颜面。你看,如何?”

用一招“家丑不可外扬”,和一句轻飘飘的“革职出府”,就想将这十万两白银的滔天巨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以为,他这番话说出来,一个刚刚过门的、无权无势的新妇,在家族清誉这顶大帽子下,必然会选择妥协。

他这是要用他二老爷的身份,用长辈的威严,强行保下自己的这颗重要棋子。

他这是,要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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