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6:00
马车在行驶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终于缓缓停下。
车厢外传来一阵低沉的骚动和铁门被拉开的声响,随即是车夫老张恭敬到近乎卑微的声音:“大人,到了。”
苏映雪在极致的黑暗中调整了一下呼吸,她知道,真正的考验从现在才刚刚开始。她重新将那副惊恐无助的面具戴好,让身体因为寒冷而产生的本能颤抖变得更加明显。
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片瞬间灌了进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两名缇骑,正是之前在乌衣巷架着她的护卫李四和那位年长的王姓护卫,一左一右地站在车门外,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货物。
“下来!”李四不耐烦地催促道,声音里充满了嫌恶,“还赖在车上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让大人亲自请你下来?”
苏映雪咬着发白的嘴唇,手脚并用地从马车上爬了下来。她的双脚早已冻得麻木,刚一沾地,就因为完全使不上力而一软,险些再次摔倒在地。幸好一旁的王姓护卫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才让她勉强站稳。
李四见状,嗤笑一声:“哟,还真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走两步路都站不稳。王哥,你可真是怜香惜玉啊。”
王姓护卫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松开了手,沉声对苏映雪说道:“自己跟上。”
苏映雪这才敢抬起头,怯怯地打量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府邸后院,四周是寻常宅院两倍还高的高墙,墙头插满了尖锐的铁蒺藜,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院子里站满了身着飞鱼服的缇骑,他们手按刀柄,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在风雪中猎猎作响,将这些人的脸映得明明暗暗,每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正前方,是一座通体由巨大青石砌成的建筑,它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无比的巨大铁门。门前蹲着两尊面目狰狞、不知名的石兽,石兽的眼睛空洞地注视着前方,仿佛在审判每一个即将踏入此地的人。
整座建筑像一只蛰伏在暗夜中的巨兽,那扇黑洞洞的铁门,便是它择人而噬的巨口。
这就是知微司衙门,大虞王朝所有官员的噩梦,一座活的地狱。
苏映雪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这份恐惧如此真实,以至于连她自己都快要分不清是演技还是本能。
“磨蹭什么?快走!”李四见她站着不动,又上前粗暴地推了她一把。
苏映雪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雪地里。
“李四,客气点。”王姓护卫再次皱起了眉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再说一遍,在大人没有明确发话之前,她就还是客。万一这是大人要紧的人,你小子那颗脑袋,怕是不够大人拿来擦刀的。”
李四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一白,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王哥,你也太小心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依我看,就是个想攀高枝想疯了的,跟前几个月那个一样,用不了三天,就得哭着喊着求咱们给个痛快。大人也就是一时兴起,玩两天就腻了。”
“大人的心思也是你能猜的?”王姓护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只知道,能让大人亲自下令带回来,还上了他那辆从不让外人进的马车的,你是第一个。不想死就管好你的嘴。走,带她去石室三号,锁好,别出什么幺蛾子。”
“是是是,知道了,王哥。”李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话。他上前一步,这次只是虚虚地扶着苏映雪的胳膊,语气也缓和了些。
“走吧,姑娘,跟我们来。”
苏映雪被他们一左一右地“护送”着,踉踉跄跄地走向那座黑洞洞的石制建筑。一路上,她只是低着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间和睫毛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仿佛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破了胆。
厚重的石门在他们面前被另外两名守卫合力推开,一股混合着霉味、血腥和腐朽气息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死亡的味道,让苏映雪的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
门后是一条深不见底的走廊,墙壁上每隔很远才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光线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远的地方,更远处则是一片化不开的浓稠黑暗。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后偶尔会传来几声压抑的呻吟或疯狂的咒骂,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和恐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王姓护卫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铁门并无二致的门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儿了。”
李四从腰间取下一大串沉重的钥匙,在上面翻找了片刻,才找到其中一把,插进巨大而古老的锁孔里,双手用力一拧。
沉重的锁链被哗啦啦地拉开,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进去吧!”
李四拉开铁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眼神里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苏映雪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看着门后那片更深的黑暗,不敢迈步。
“怎么?还要我们抬你进去?”李四不耐烦地说道。
苏映雪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颤抖着迈进了门内。
她刚一进去,身后的铁门便被重重地关上,紧接着便是一连串金属落锁的声响,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绝望,最后在空旷的走道里拖出长长的回音,随后,一切归于寂-静。
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这间石室,正如她之前从各种传闻中了解到的那样,是知微司用来摧毁囚犯意志的第一道关卡,名为“静心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