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太子的钓系黑莲花
是豌豆鸦
2026-05-23 17:05
碎玉轩。
太监小安子拿着圣旨立于堂前。
他身后,几名禁军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来,将整个大殿都控制了起来。
苏映雪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淡淡地问道:“公公今日这般大的阵仗,是来传旨的,还是来抄家的?”
小安子冷笑一声。“是传旨还是抄家,那就要看苏主子您的造化了。”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苏主子,接旨吧!”
苏映雪理了理衣衫,从容不迫地跪倒在地。晚晴也连忙跟着跪下。
小安子并没有立刻宣旨。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殿外喊道:“来人啊!将碎玉轩的大门敞开了!让各位都听听,陛下对苏主子的恩典!”
殿外,那些原本只敢在远处窥探的各宫眼线,听到这话,都纷纷壮着胆子围了上来。他们伸长了脖子,想亲眼见证这位曾经风光无限、又转瞬跌落尘埃的苏婕妤,最终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小安子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他一改刚才的阴阳怪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而洪亮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高声宣读起来,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宫墙内外的每一个角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婕妤苏氏,于‘谢长谙谋逆案’中,深明大义,忍辱负重,其情可悯。朕心甚慰。”
圣旨的开头,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定罪?反而是褒奖?
苏映雪皱起了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小安子瞥了一眼众人震惊的表情,继续念道:
“念其曾于秋狝救驾有功,又与此案牵连甚深,若再留于宫中,恐闲言碎语不断,非朕体恤功臣之本意。朕思之再三,朕心仁善,不忍其终身困于宫墙之内。”
“故,特褫夺其婕妤封号,恢复其自由之身。‘赐’予知微司掌印使谢长谙为妻!以示皇恩浩荡,并彰其二人之忠心!”
“即日完婚,不得有误!钦此——”
当最后一个“此”字落下时,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雨住了,连空气都凝固了。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聞、荒唐到极点的“赏赐”,给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赐……赐婚?
把皇帝的女人,一个曾经的婕妤,虽然现在被褫夺了封号,但终究是侍过寝的妃嫔,像一件物品一样,赏赐给了臣子?还是一个阉人?
这是什么操作?
殿外的那些眼线,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苏映雪静静地跪在那里。
她的头低着,没有人能看清她脸上的表情。但她那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在宽大的袖袍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她算到了一切。她算到了皇帝会借机敲打太子,算到了皇帝会为了平衡而保下谢长谙,甚至算到了自己最坏的结局,是被打入冷宫。
可她唯独没有算到,皇帝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结束这场风波。
赐婚。
这两个字,比打入冷宫更让她感到屈辱,比死亡更让她感到恐惧。
这意味着,她将从一个皇帝的女人,变成一个阉人的妻子。她的身上,将永远烙上“谢长谙”的印记。她将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小、更没有自由的牢笼。
她和谢长谙之间那种微妙的、平等的同盟关系,将在这道圣旨之下,被彻底打破。她将再次成为他的附属品,他的私有物。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算计,似乎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苏……苏姑娘?”小安子看着迟迟没有反应的苏映雪,忍不住开口提醒,“您……还不接旨谢恩?”
他的声音,将苏映雪从震惊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她知道,她不能抗旨。
在皇权面前,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她也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
这一招,实在是太毒了。
皇帝既用她羞辱了太子,又用她安抚和奖赏了谢长谙。更重要的是,他用这道“赐婚”的圣旨,给谢长谙套上了一层新的枷锁。
一个有了“妻子”,有了“家室”的阉人权臣,在世人眼中,就不再是那个无牵无挂、只知效忠皇帝的孤臣了。他有了软肋,有了可以被攻击的弱点。
皇帝,是在用她来提醒谢长谙——你的所有一切,包括你的女人,都是我赏赐的。我能给你,也能随时收回来。
想通了这一切,苏映雪心中那滔天的巨浪,反而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缓缓地伸出双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罪臣苏氏,叩谢陛下……隆恩。”
她接过了那道足以改变她一生的圣旨。
那明黄色的丝帛,在她手中,重如千斤。
小安子满意地笑了,他甩了甩拂尘,转身便要离去。他今天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他已经可以想象到,东宫那位太子殿下,在听到这道圣旨后,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公公请留步。”
苏映雪却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小安子回过头,挑了挑眉:“苏姑娘还有何事?”
苏映雪从地上站起身,她走到晚晴身边,从晚晴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脸上,轻轻摘下了一支点翠的簪子。
然后,她走到小安子面前,将那支簪子,塞到了他的手里。
“这道圣旨,来得突然。我这碎玉轩,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谢礼。”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支簪子,还请公公收下,就当是我……请公公喝杯喜酒了。”
小安子看着手中的簪子,又看了看苏映雪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女人……疯了不成?
被赐婚给一个太监,她不哭不闹,竟然还要给传旨的人……喝喜酒的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