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终局的清算

罗苗从外地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立刻回家与女儿相认。她将那份DNA鉴定报告锁进保险箱，随后驱车前往城市的边缘。
她要去结清所有的恩怨。
车子在一个破败、肮脏的城中村巷口停下。罗苗降下车窗，目光越过马路，落在一个正在为卡车卸建材的男人身上。
那是齐子轩。
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早已没有了当初在写字楼里当高管的体面。沉重的水泥袋压弯了他的脊背，他的神情麻木且呆滞。因为诈骗和侵占官司败诉，他不仅背负了巨额债务，名声也彻底败坏，正规公司根本不敢录用他，只能在这里靠卖苦力打零工度日。
罗苗坐在车里，静静地看着他。
“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皆因你自身的贪婪与凉薄。”罗苗看着他将一袋水泥艰难地扛上肩，低声自语，“至于林小雅，受不了穷困潦倒，卷走家里最后一点钱跑路，也是你活该受的报应。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罗苗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丝毫恨意。她只是在冷静地确认一个结果。几分钟后，她升起车窗，一脚油门驱车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她的第二个目的地，是郊区的一家养老院。
罗苗提着一个精致的茶箱，走进了这间养老院的大门。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和老人常年卧床散发出的体味，环境嘈杂不堪，与罗苗衣着光鲜、神情平静的模样格格不入。
她穿过昏暗的走廊，推开了一间多人间的房门。在一个拥挤、散发着异味的角落里，她找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婆婆赵桂兰。
赵桂兰半边身子已经僵硬，口眼歪斜，但神智还算清醒。当她浑浊的眼睛看清来人是罗苗时，眼底立刻迸发出怨毒与惊疑的光芒。
赵桂兰挣扎着用仅能活动的一只手抓着床单，想要坐起来，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你……你这毒妇……来干什么……”
罗苗将精致的茶箱放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极其平稳：“婆婆，好久不见。我来看看您。这多人间的环境，您住得还习惯吗？”
“滚……滚出去……”赵桂兰激动地喘着粗气，眼神充满敌意。
“别急着赶我走，我是来给您送消息的。”罗苗拉过一张破旧的塑料凳坐下，看着她那歪斜的嘴角，“齐子轩败诉了。他现在欠了一屁股债，名声臭大街，只能在城中村的工地上扛水泥。林小雅嫌他穷，卷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早就跑得没影了。”
赵桂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我……我的孙子……你害了……我孙子……”
“害他的不是我，是他自己，也是您。”罗苗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您唯一的指望破灭了。您因为巨大的打击和怨愤中风偏瘫，而您那个宝贝孙子，却用您仅剩的一点积蓄，把您扔进了这家收费最低廉、环境最恶劣的养老院。这就是您处心积虑保全的齐家香火，给您的最终回报。感觉如何？”
“你……来看我笑话……”赵桂兰死死瞪着罗苗，眼珠几乎要凸出来。
“笑话？您太高估自己了。”罗苗打开茶箱，从里面取出一把紫砂壶，“我今天来，不是来可怜您的，更不是来照顾您的。我是来跟您算一笔二十五年前的旧账。”
赵桂兰听到“二十五年前”几个字，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她拼命摇着头：“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知道我在说什么。”罗苗将茶杯摆好，目光如刀般刺向赵桂兰，“您中风躺在这里，连翻个身都要看护工的脸色。您以为您把那个秘密带进棺材里，就能护齐子轩一世周全吗？”
“你……闭嘴……”赵桂兰含糊地咒骂着。
“我不会闭嘴。”罗苗逼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来，就是想当面问问您，当年在医院的那个雨夜，您把我的亲生骨肉扔掉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
赵桂兰的呼吸瞬间停滞，她惊恐地看着罗苗，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仿佛见到了索命的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