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相的终点

第三天上午，鉴定中心。罗苗面无表情地从负责人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袋口被封条死死封住，上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标记。
罗苗驱车回到酒店，反锁房门。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阳光晃得她眼睛发酸。她死死盯着那个纸袋，胸口剧烈起伏，做了整整十分钟的心理建设。
“终究是要面对的。”罗苗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念。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甲嵌入封口处的缝隙，猛地一撕。撕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罗苗没有看前面那些复杂的螺旋图谱和密密麻麻的专业数据，她嫌那些太慢。她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指尖划过那冰冷的白纸，停在了结论部分。
那一行的宋体字，打印得清晰、锐利，像是要刺破纸张。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委托人罗苗是样本‘秦欢意’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概率为99.99%。”
看到结论的一瞬间，罗苗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窗外的汽车鸣笛、走廊里的脚步声，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她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嚎啕大哭，也没有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平静得可怕，只是反复、反复地看着那行字，仿佛要把每个笔画都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罗意，你是罗意。”罗苗抚摸着报告单上的名字，语气幽冷，透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决绝，“前半生那些委屈，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日子，原来都是为了今朝。”
她站起身，将报告单整齐地叠好，贴身收放。她没有立刻给老秦打电话，而是直接退了房，驾车前往郊外的墓园。
墓园里阴气森森，冷风穿过墓碑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怪响。罗苗踏着枯叶，停在了母亲罗兰芳的墓碑前。
“妈，我带证据来了。”罗苗跪在碑前，将那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工整地摆在祭台上。
她点燃了三炷香，看着青烟在墓碑前缭绕。
“妈，您在天之灵一定已经看到了，对不对？”罗苗盯着碑上的照片，喃喃开口，“您起的名字，‘欢喜如意’。秦欢意，就是咱们家的罗意。她没死，她没被那些畜生糟蹋掉，她活得很好，出落得亭亭玉立，甚至还回到了我身边。”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凄厉的精芒。
“妈，您教过我，做人要像茶，经得起沸水冲泡，才能出香。我这二十五年，被那家人当成烂泥踩在脚底下，被沸水烫得皮开肉绽。”罗苗对着墓碑深深鞠躬，语气森然，“现在，这壶茶泡开了。那些欠了咱们的，一个都别想跑。您放心，我会带着罗意，把本该属于我们的体面和公道，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妈，您安息吧。罗兰芳的女儿没死绝，罗意的亲妈，终于醒了。”
离开墓园后，罗苗没有回市中心，而是驱车来到了那段荒凉的江边。
那是她当初被齐子轩、林小雅扫地出门后，万念俱灰、一心求死的地方。江风凛冽，吹乱了她的头发，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罗苗站在江堤上，脚下是滚滚东去的江水。深色的水流打在乱石上，泛起阴冷的白沫，仿佛无数双死人的手在向上攀爬。
“罗苗，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她对着虚空开口，像是跟曾经的自己对话，“那个雨夜，你站在这里，觉得天塌了，觉得命断了。那时候你以为你失去了所有，可你不知道，你的珍宝就在你不远处。”
她看着江面，脑海中不断浮现赵桂兰那张扭曲的脸，齐子轩那缩头的样子，还有林小雅那恶毒的诅咒。
“赵桂兰，你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吧。”罗苗冷笑一声，笑声被江风撕碎，“你费尽心机想让我绝后，想让我的孩子死，结果天道轮回，我的孩子，这些年一直在受最好的教育，被最好的父爱滋养着。你那些算计，到头来全落了空。”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部被冰凉的江风填满，那种窒息感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齐子轩，林小雅。”罗苗再次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任何迷茫，只剩下清算一切、迎接新生的坚定，“你们以前是怎么吃进去的，接下来，就得怎么给我吐出来。这份‘大礼’，我很快就会送到你们面前。”
江水奔腾，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死而复生，是这种滋味。”罗苗转身走向轿车，步履平稳，“该回去结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