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防盗门再次发出沉重的落锁声,外界所有探究的视线与难堪的喧闹被彻底隔绝。
赵启明面色铁青地站在客厅中央,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一贯伪装得温文尔雅的面具此刻已经碎裂得拼凑不起来。林绵没有理会客厅里压抑的低气压,她拿着装有药品的塑料袋径直回到主卧,随后将主卧的房门也死死反锁。
几乎是她刚锁上门的瞬间,客厅里压抑已久的争吵便爆发了开来。隔着一道薄薄的木门,赵家人毫无遮掩的丑恶嘴脸通过激烈的对话清晰地传进林绵的耳朵里。
“你们两个现在满意了?这下全小区都要知道咱们家的笑话了!”赵启明压低了嗓子,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暴躁与气急败坏,“对门张大婶那张嘴你们是不知道吗?明天一早,整个居委会都会知道我赵启明一个月只掏两千块钱养家,还会知道你这个当婆婆的逼着发高烧的儿媳妇做饭!我以后在这栋楼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你现在倒有脸来冲我吼了?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精打细算!”孙桂芳不甘示弱地尖锐回嘴,“谁能想到那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丧门星,今天竟然敢开着门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她就是故意要败坏咱们家的名声!启明,这种心机深重、忤逆不孝的女人绝对不能留,明天一早你就拉着她去民政局把婚给离了!”
“离婚离婚!你天天就知道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你动动脑子行不行!”赵启明恼羞成怒地大吼,“现在跟她离婚,谁来还这套房子的房贷?谁来交每个月的水电费?谁每天下班回来无怨无悔地伺候你们两个?你以为现在的免费保姆那么好找吗?小曼还没出嫁,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她那张工资卡还没拿到手,现在离婚咱们全家去喝西北风吗!”
“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难道就为了她的那点死工资,你就让我受这种天大的委屈?”赵小曼尖声插嘴,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怨恨,“你看我的头发被厨房的火燎成什么样了!我今晚去见张少爷,要是人家嫌弃我,这笔账全都要算在林绵头上!你不仅不能这么轻易跟她离婚,你还要让她把所有的私房钱全拿出来,给我赔偿精神损失!”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还嫌不够乱是不是?今晚谁也别去惹她,等她烧退了,明天我再去买束花哄哄她。只要随便说几句软话,就她那种心软好拿捏的性格,还能真翻天不成?”
听着门外这些将她当做血包肆意算计的丑陋算盘,林绵的内心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她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温水,毫不犹豫地将强效退烧药和消炎药吞咽下去。
身体的极度疲惫感虽然还在骨头缝里游走,但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极致的冷静。
放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唐晓柚发来了语音信息。
“绵绵,我刚才在楼梯拐角看到对门那个八卦邻居探头,就没硬闯进去,免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人口实。你刚才那几句话怼得简直太漂亮了!借力打力,这招绝对能把那个凤凰男的脸皮扒下来踩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退烧药吃了吗?那个微型摄像头是最新款的,我把安装的文字指导发给你了,你照着弄,千万别惊动外面那群人。”
林绵按下语音键,用极轻却异常平稳的声音回复:“药我已经吃下去了。外面的三个人正在为了谁该负责任互相埋怨,赵启明甚至还在盘算着明天怎么用几句软话把我哄回去继续当提款机。晓柚,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把这些东西送来,我接下来的计划还真不好展开。”
很快,唐晓柚的文字信息伴随着详细的操作截图发送了过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设备不需要插电,自带大容量隐形电池。你找个隐蔽的死角贴上去,只要按照我发你的步骤连上手机网络,以后他们一家人在客厅里的一举一动,全都会同步上传到你的云端。这些都是将来把那个凤凰男送上法庭、让他净身出户的铁证!”
“我看懂了。”林绵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指导,低声回复语音,“设备非常小,我打算把它装在卧室和客厅交界处的那个通风口死角。那里位置很高,视线开阔,而且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抬起头去注意那个角落。”
“聪明!装好之后你就赶紧躺下发汗,什么都别管了。天大的事情有我给你顶着,等你身体恢复了,咱们再跟这群吸血鬼一笔一笔地清算!”
结束了对话,林绵打开塑料袋,取出那个微小且隐蔽的监控设备。她搬过房间里的一把旧椅子,稳稳地踩在上面。凭借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源,她将隐蔽摄像头极其巧妙地安置在了卧室与客厅交界的视觉死角处,并且微微调整了角度,确保那个微小的镜头能够完整且清晰地记录下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活动。
根据唐晓柚发送的文字指导,林绵在手机上迅速完成了设备的网络绑定和调试工作。看着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出的客厅画面,林绵冷漠地勾起了唇角。
完成这一切布置后,林绵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退烧药的药效开始在血液中发挥作用,她感受着身体逐渐发热、发汗的沉重过程。门外赵家人的互相抱怨声已经渐渐低了下去,而在门内,一张专为这群吸血鬼编织的复仇大网,在这场高烧的逐渐退却中被悄然且牢固地铺展开来。
彻底觉醒的林绵,在这个寒冷压抑的冬夜里,成功完成了重生的第一次破局,迎来了属于自己绝地反击的真正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