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冷眼出门

在这场大汗淋漓的沉睡中，那个专门为赵家人编织的复仇暗网已经悄然运行。晨光穿透主卧那扇带着斑驳污垢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狭窄的房间。
林绵睁开双眼，抬起手背贴了贴自己的额头，感受着已经完全降下去的体温。虽然四肢依然残留着些许病后的无力，但那种犹如被巨石碾压的剧烈酸痛感已经减轻了许多，整个人的神智也完全恢复了清明。
她掀开被子下床，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主卧的木门。
即便心里早有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客厅和厨房依然完美保留着昨晚那场闹剧留下的混乱模样。茶几上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瓜子壳，油腻的地砖上到处都是干涸发黑的污水痕迹，厨房的不锈钢水槽里更是堆积着沾满油污和剩菜残渣的碗筷。
孙桂芳此时正站在厨房那堆狼藉中间。看到林绵打开房门，她立刻像找到了发泄的靶子，故意抓起流理台上的铁锅和不锈钢盆，极其用力地重重砸在台面上，制造出极度刺耳的金属碰撞动静。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是真的没法往下过了！昨天晚上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我的老胃病都要被硬生生饿犯了！”孙桂芳一边大动作地摔打着手里的餐具，一边扯着尖锐的公鸭嗓，冲着次卧的方向指桑骂槐，“小曼啊，你赶紧起来看看！咱们老赵家这是娶了个什么活祖宗回来！这家里里外外乱成个猪圈一样，水槽里的碗都长毛了，人家倒是躲在屋里睡得安稳，连根手指头都不肯动！真以为生个小病就能当皇太后了？一家老小全都饿着肚子，做晚辈的连一点起码的良心和孝道都没有！”
孙桂芳狠狠剜了林绵一眼，继续拔高音量：“你哥每天在外面为了这个家当牛做马地赚钱，娶个媳妇不仅不心疼男人，连婆婆和小姑子都要跟着挨饿！这都日上三竿了，早饭连个影儿都没有！也不知道主动出来收拾收拾残局！我就不信这个邪了，今天要是没人做饭，咱们全家是不是都要活活饿死在这个发臭的垃圾堆里！”
林绵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厨房的方向，完全无视了孙桂芳这番刻意用来逼迫她心怀愧疚的拙劣表演。她径直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走向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叫骂。洗漱完毕后，林绵从衣柜里挑出了一套干净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换上，将长发高高挽起，扎成一个干练的发髻，随后对着镜子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将原本苍白的病容完美地掩盖在了粉底之下。
就在林绵整理着衣领走出卫生间时，赵小曼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从次卧走了出来。
看到林绵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厨房里忙碌做饭，反而打扮得整整齐齐、光鲜亮丽地准备出门，赵小曼原本就充满起床气的脸瞬间拉了下来，极其蛮横地大声嚷嚷起来。
“林绵你是不是有病！你在卫生间里磨蹭这么半天，原来是躲在里面化妆打扮？家里乱成这个鬼样子你瞎了吗，你竟然还不去收拾收拾！我昨天晚上本来就没吃饱，后来还被油烟熏了半天，胃里早就空了！我要吃楼下那家的鲜肉小笼包和现煮的甜豆浆，你赶紧下去给我买！你要是敢买那种速冻的糊弄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孙桂芳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冲了出来，看着林绵这身行头，气得直咬牙：“你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是要去勾引谁！你小姑子都饿得胃疼了，你没听见吗？你赶紧拿钱下楼去买早饭！你今天要是敢不管我们的死活迈出这个家门一步，你就永远别回来！你男人昨天被你气得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你连他的早饭都不做，你还要不要脸！”
林绵当着孙桂芳和赵小曼的面，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处，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黑色皮包，转身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女。
“赵小曼，你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你想吃小笼包，自己带上钱下楼去买。还有你，孙桂芳。既然你这么心疼你女儿饿肚子，心疼你儿子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那你这个当妈的就大发慈悲给他们做顿满汉全席。毕竟那是你的宝贝儿子和女儿，不是我的。我既不是你们老赵家的免费保姆，也不是你们的提款机。至于家里的这些垃圾，你们既然有本事弄乱，那就自己动手收拾。你们要是愿意在这个发臭的垃圾堆里继续生活，我绝不拦着。”
“你个小娼妇你骂谁是垃圾！你反了天了你！你给我站住！”孙桂芳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企图去拉扯林绵的衣服。
林绵微微侧身避开那只沾着油污的手，没有任何继续纠缠的耐心。她直接推开沉重的防盗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林绵你给我回来！我的小笼包！你把偷我的面霜钱赔给我！”赵小曼在客厅里跳脚大骂。
伴随着防盗门极其沉重的一声撞击，门锁死死扣合。
林绵将赵家人的饥饿、愤怒和抗议彻底关在了门内，用这最直接的无视，向这家人宣告了她绝对不会再接手任何家务的坚定决心。楼道里恢复了清晨的宁静，林绵踩着高跟鞋，步伐坚定地朝着属于她的新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