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堂正中央,看着那个穿着旧风衣的女人将一份卷宗和U盘递到了顶级律师沐风鸢的眼前。
短暂的错愕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旁边的首席助理。她脸色铁青,立刻转身冲着那两名愣住的保安大声斥责。
“你们还在等什么!谁允许她靠近沐律的!立刻把她拉开!如果因为这种市井无赖耽误了沐律下午去市高院的行程,你们整个安保部都要被追责!”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如梦初醒,大步上前,一左一右地伸出手,试图去拉拽林绵的胳膊,想要使用极其强硬的暴力手段将她拖出大堂。
然而,林绵站在沐风鸢面前,双腿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扎在原地。她完全无视了周围几名安保人员试图靠近拉拽的粗鲁动作,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们。
林绵的目光极其清明且锐利,死死地锁定在沐风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她直接越过旁人的喧哗,开口向这位顶级律师叙述手里的筹码。
“沐律,这份档案袋里,装的并不是什么市井家庭的琐碎怨气,而是一份长达三年的蓄意欺诈与极其周密的资产转移铁证。首先,是一份由市三甲医院开具的官方医疗诊断证明。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男方患有不可逆的重度死精症。他在婚前和婚内刻意隐瞒了这个重大的生理缺陷,并且长期对我进行极其恶劣的精神打压,骗取婚姻。这在法律层面上,构成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绝对的重大过错。”
林绵的语调极其平稳且具有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宽敞的大堂里,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崩溃与宣泄。
保安的手已经碰到了林绵的风衣袖子,正准备用力。
沐风鸢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林绵那双极其镇定的眼眸,突然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右手。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停止指令。
首席助理见状,立刻向两名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们赶紧松开手,极其拘谨地退后了两步,但依然保持着随时准备抓人的警惕姿态。
林绵对周围动作的停止毫不意外,她没有任何停顿,继续抛出下一个更加沉重的筹码。
“不仅如此,诊断证明只是他道德败坏的起点。档案袋里还有我连夜整理出来的一份极其完整的资金流向追踪图。这份追踪图,将他这三年来,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重点项目公款,又如何把属于我们夫妻共同的财产化整为零,分批次、分名目地转移至他母亲名下,并且最终全款购买小产权房洗钱的每一笔流水,都严丝合缝地对应了起来。这是一场极其经典的底层经济犯罪。”
沐风鸢的眼神终于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看着林绵手里那个沉甸甸的档案袋,依然保持着沉默,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场似乎收敛了半分。
林绵将那个黑色的U盘换到手指最前方,极其沉稳地进一步阐述。
“至于这个黑色的U盘,里面存放着昨晚刚刚获取的高清监控录像。画面极其完整地记录了男方在醉酒状态下,对我进行持械施暴未遂,并且伴随明确死亡威胁的全过程。为了确保这份证据的法律效力,档案袋里还附带了辖区派出所昨晚正式出具、盖有公章的出警回执。家暴、死亡威胁、医疗欺诈、转移财产、挪用公款。至此,整个案件关于男方作为绝对过错方的证据链,已经完全闭环。没有任何一个法官在看到这些铁证后,会有第二种判决倾向。”
旁边的首席助理听得目瞪口呆,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跑来律所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望主妇,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能拿出如此完整且逻辑严密的证据链。
展示完详实的事实证据后,林绵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她紧接着向沐风鸢抛出了自己整理这份卷宗的核心逻辑,也是最能打动商业律师的谈判筹码。
“沐律,我之所以越级来找您,并不只是为了打赢一场稳赢的离婚官司,更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我常年负责公司的项目核算,我已经运用极其专业的财务测算模型,将赵启明这三年里隐藏、转移以及大肆挥霍的所有资产,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准的折现计算。我不仅核算了本金,还加入了通货膨胀率和这几年正常的理财收益率。”
林绵的语速极其平稳,就像是在企业董事会上做着一份极其严谨的年度财务报告。
“我明确表示,根据我整理出的这些详尽数据和男方存在的极其恶劣的重大过错程度,我的诉求绝不仅仅是让他净身出户那么简单。他必须在法律层面上,不仅分不到任何一分钱,还需要全额返还私自挪用的、属于我的那部分婚前财产和理财收益。这场官司打完,赵启明最终面临的,必然是承担巨额负债的结局。他从我这里拿走的一分一毫,我都已经在财务模型里算得清清楚楚,他必须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林绵的整个叙述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没有传统离婚案件当事人那种声泪俱下的控诉。她完全是在用极其严谨的数据和逻辑,进行一场高规格的利益谈判。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律所会接你这个案子?”首席助理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就算你算得很清楚,这依然只是一个个人财产纠纷,根本达不到沐律接案的标的门槛。”
“因为这是一个完美的操盘标的。”林绵根本没有去看那名助理,目光始终锁定在沐风鸢身上,“我提供的不是情绪,而是无懈可击的数据和事实。我已经把所有的筹码和财务模型都放在了桌面上。这就好比一家即将破产清算的劣质公司,我已经做好了极其完美的资产剥离方案,现在只等一个能够完美执行这场清算计划的顶级操盘手。我知道沐律的时间极其宝贵,但我相信,这个案子涉及的复杂资金流向和极具挑战性的绝对净身出户诉求,值得您破例。”
大堂里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林绵举着卷宗的手依然极其稳定,没有丝毫的颤抖。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用极其理智且平等的姿态,等待着眼前这位顶级金牌律师的最终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