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理智狠厉

原本准备直接穿过大堂、赶赴下一个重要行程的沐风鸢，脚步在此刻完完全全地停了下来。
大堂里的气氛依然极其凝重，两名保安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首席助理也因为沐风鸢那个极其轻微的手势而紧紧闭上了嘴巴。
沐风鸢没有理会周围手下们的反应，她那双深邃且极具洞察力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极其明确的审视与探究意味，目光牢牢地落在了林绵递过来的那份逻辑严密的卷宗上，随后缓缓上移，极其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旧风衣的女人。
“你说你把自己的婚姻，当成一家即将破产清算的劣质公司来进行资产剥离？”沐风鸢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充满压迫感，极其直接地抛出了她的试探，“你在用商业操盘的逻辑，向我推销你的离婚诉讼？”
“不仅仅是劣质公司，更是一个充满了蓄意欺诈、资金亏空以及恶性违约的烂摊子。”林绵没有丝毫退缩，拿着档案袋的手臂依然极其稳定，语调平稳地迎击，“作为曾经的合伙人，我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带着属于我的所有核心资产，极其干净地抽身而退。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和即将到期的巨额负债，必须通过极其严密的法律手段，全部留给那个制造了重大过错的违约方去独自承担。这就是我的诉求，也是我请您出山的商业基础。”
沐风鸢静静地听着这番话，眼底那层冰冷的面纱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在过往漫长的职业生涯中，沐风鸢处理过无数起涉及百亿资金的家族联姻纠纷。她见惯了那些在婚姻里遭遇背叛的当事人，无论她们婚前是何等的高高在上，一旦坐在律师面前，第一反应往往是声泪俱下地控诉委屈。她们要么哭诉自己白白付出的青春，要么被仇恨彻底冲昏头脑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要求律师去法庭上为她们讨要一个虚无缥缈的道德公道。
但是此刻，沐风鸢在林绵身上，看不到哪怕一丁点这种属于弱者的软弱情绪。
林绵的脊背挺得笔直，就像一根宁折不弯的钢条。那双眼睛里没有一滴眼泪，透着一种历经生死绝境后淬炼出的极致清醒。
“我在这个行业里做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被愤怒和委屈支配的婚姻受害者。”沐风鸢直视着林绵的眼睛，语气中多了一份极其罕见的平等对话意味，“她们总是要求我替她们声讨正义，要求男方当庭道歉认错。可是你站在这里，除了向我展示冰冷的数据和证据，没有抱怨过一句你在这三年里受过的苦楚。你这种为了及时止损而不择手段的狠厉做派，确实非常符合商业清算的底层逻辑。”
“因为我知道，道德公道换不来生存的资本，眼泪也填补不了被他挪用的财务窟窿。那些虚无缥缈的道歉，在真金白银的资产流失面前，根本一文不值。”林绵极其冷静地做出反驳，将自己的底线彻底剖析开来，“我在这段充斥着暴力和谎言的婚姻里，已经浪费了极其严重的沉没成本。如果我再把时间浪费在哭诉和自我内耗上，那就是在继续扩大我的亏损。我根本不需要社会舆论给予我廉价的同情，我要的，是利用极其严苛的法律规则，对他进行一场极其漂亮且一击致命的合法清算。他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要让他倾家荡产，让他去监狱里为他的贪婪买单。这是一场不需要带入任何个人情感的财产围剿。”
听到这番极其冷静且充满杀伐果断的宣言，沐风鸢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林绵这种将离婚诉讼完全当作一场残酷商战来打的破釜沉舟，引起了沐风鸢极大的注意。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极其清楚自己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底牌，更清楚如何将这些底牌的杀伤力发挥到极致。
“让你曾经的枕边人不仅净身出户，还要连本带利地吐出婚前财产，最终背上巨额负债去坐牢。”沐风鸢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具锋芒的赞赏，“你身上这种绝对理智和极其强悍的行事作风，彻底打破了我一直以来对处于婚姻弱势地位女性的刻板印象。你确实不是来找我哭诉的，你是来找我组建清算团队的。”
“在利益争夺的战场上，从来没有什么弱势群体，只有手里掌握多少筹码的博弈者。”林绵将手里的卷宗再次向前递送，动作干脆利落，“我既然敢站在这里拦下您，就是因为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性情绪彻底剔除。我整理的这些财务模型和证据链，就是我在这场博弈里最锋利的武器。您是一位只看重结果和利益的顶级操盘手，而我现在的状态，绝对能够完美配合您的任何法律指令。您完全不需要担心您的委托人会因为突然的妇人之仁，或者面对男方的下跪求饶而临时撤诉，从而毁掉您布下的诉讼大局。”
“非常好。我必须承认，你极其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
沐风鸢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出手，极其稳健地接过了林绵递在半空中的那个黑色U盘和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
“你这种只看重结果与证据的强者姿态，是我最欣赏的客户类型。”沐风鸢紧紧捏着那份卷宗，这位顶尖大律师内心深处的胜负欲被极其成功地激发了出来，“如果你的财务测算模型真的像你叙述的那么精准，如果你的过错方证据链真的像你承诺的那么闭环，那么这场合法清算的操盘游戏，确实值得我破例一次。”
沐风鸢转过头，极其果断地对身旁的首席助理下达了全新的指令。
“立刻联系市高院，下午的庭前会议由二组律师全权代理，我不再出席。通知律所内部的高级财务审计顾问，十分钟后到我的独立办公室集合。今天下午，我要把这份卷宗里的所有资金流水全部核算一遍。如果事实无误，我们明天就向法院正式递交起诉状和财产保全申请书。”
安排完这一切，沐风鸢重新转过头，看着面前脊背挺直的林绵，眼神中透出了极其高度的专业认同。
“跟我进办公室吧。让我看看，你这三年积攒下来的复仇筹码，到底能不能在法庭上把他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