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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请君入瓮

白事红衣诡异录 戈壁滩老妈炸 2026-05-27 10:37





“轰!”

第一捧夹杂着碎石的湿冷黄土,带着足以压垮一切生机的沉重力道,轰然砸落。

不偏不倚,正中沈枝意面门之上的那块棺盖!

沉重的撞击带来了剧烈的震动,也彻底封死了她反击的最后时机。

紧接着,是第二铲,第三铲……

泥土砸落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闷,像是死神的鼓点,一声紧过一声,将她与人间最后的一丝联系,彻底隔绝。

“快点!都他娘的给我快点!”坑顶之上,王婆尖锐的声音催促着,充满了不耐烦,“早点埋完早点收工,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鬼地方过夜不成?”

一个给她当帮手的沉默汉子瓮声瓮气地问道:“王婆,这土……就这么填平了?”

“不然呢?”王婆没好气地反问,“难不成你还想给她堆个坟头,清明时候来给她烧两张纸?”

那汉子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只是觉得……这活儿干得有点糙,万一被顾家的人瞧见了……”

“瞧见?谁会来瞧见?”王婆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顾家要的是一个‘配了阴婚’的结果,不是过程!你以为老夫人会穿着绫罗绸缎,亲自爬到这乱葬岗来检查不成?行了,别废话了!老娘给的工钱只够你们把土填平!赶紧的!”

“是,是……”

又是几铲土落下,坑顶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小,砸在棺盖上的力道也变得微不可闻。

就在沈枝意以为自己将要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窒息中,重演前世的绝望时——

外面的填埋声,却诡异地停滞了。

“行了,就这样吧。”王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们几个,可以走了。”

“啊?这就走了?”那汉子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王婆,这……这还没埋严实呢,您看,雨水一冲,怕是半个时辰就要露出来了。”

“我让你们走,你们就走!”王婆的声音陡然变得阴狠起来,“怎么,难道你们想留下来,看看这棺材里的新娘子,晚上会不会自个儿爬出来找你们喝茶?”

这句话仿佛一道催命符,让那几个本就心里发毛的汉子顿时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我们这就走!”

“王婆您多保重!”

几枚铜钱落地的清脆响动后,那几个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迅速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的雨声里。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枝意攥紧簪子的手指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寸寸泛白。

走了?不对……

这和前世完全不一样!前世的她,是被完完整整地活埋,直到窒息而死。

这个王婆,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际,一阵轻微的、悉悉索索的挖掘声,在棺盖的正上方响了起来。

不是铁锹,更像是……用手。

有人在扒开刚刚才填上的浮土!

沈枝意的瞳孔在极致的黑暗中猛然收缩。一个大胆而又符合逻辑的猜测,瞬间在她心头炸开——求财!

她这身大红嫁衣虽然是次等货,但发髻上那几件为了顾家脸面而准备的陪葬首饰,却是货真价实的赤金!王婆支走所有人,就是为了回来发这笔死人财!

想通了这一点,沈枝意那颗因仇恨而狂跳的心,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下来。

她迅速调整好姿势,将手中的青铜长簪无声地滑入袖中,然后彻底放松身体,连呼吸都完全屏住,仿佛一具真正失去了所有生命体征的尸骸。

“刺啦——”

一把生锈的铁撬棍,带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顺着棺材盖的边缘狠狠楔入了木缝。木屑崩裂的刺耳声在寂静的竹林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地传入沈枝意的耳中。

“嘿嘿……小娘子,老婆子我这也是没办法。”干瘪如枯树枝般的手指扒住边缘,带着泥腥味的老妪喘息声透过缝隙清晰地传了进来,“谁让这世道,活人比死人还难呢?你就当是……提前孝敬我这个送你上路的媒人了吧。”

刺耳的摩擦声中,三颗用来镇魂的棺材钉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颗接一颗,硬生生地撬飞了出去。

“砰!”

棺盖被猛地推开一条巴掌宽的裂缝。

夹杂着竹叶腐气的冰冷秋雨瞬间灌入,劈头盖脸地砸在沈枝意惨白的面颊上。她却像一具没有知觉的木偶,纹丝不动,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她迅速闭紧双眼,将刚刚才缓过来的一口生气彻底掐断,身体软绵绵地顺着棺底的倾斜角度微微滑落。

一丝暗淡的惨白月光,仿佛等待已久的探照灯,迫不及待地顺着那道缝隙切入,精准地照亮了她发髻间那支欲盖弥彰的金步摇。

金光,是黑夜里最好的诱饵。

“我的老天爷……是赤金的……”王婆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贪婪。

一只散发着浓烈旱烟味与尸臭的干枯手掌,犹如一只在暗中蛰伏已久的毒蜘蛛,再也按捺不住,急不可耐地顺着那道裂缝探了进来。

那只手无视了民间“死人财不可取,死人光不可见”的大忌,径直抓向沈枝意头顶那片灿烂的黄金!

“小娘子,这可怪不得我,黄泉路上没钱可不行,姥姥我先替你保管着……”

就在王婆那粗糙如砂纸的指腹,即将触碰到冰冷金饰的刹那——

原本僵直挺尸、毫无半点生气的“女尸”,毫无征兆地暴起了!

沈枝意左手快如闪电,猛地向上反扣,五根淬了前世剧毒的利爪,死死地扣住了王婆那只干瘦的手腕!指甲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深深地陷进了老妪松弛的皮肉里!

“谁?!”

王婆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她惊恐地想把手抽回,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给焊住了,动弹不得!

“啊——!鬼!诈尸了!”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沈枝意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的是比周遭雨夜更加浓烈、更加冰冷的滔天煞气!她用轻得如同鬼魅、又带着一丝天真无邪的语调,贴着那只手,幽幽地开了口:

“王婆,黄泉路那么黑,你一个人走,是不是……太孤单了?”

“我……我……”王婆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沈枝意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别怕呀,王婆。你不是说,黄泉路上没钱不行吗?我怕你钱不够,所以……”

她猛地一拉,将王婆的半个身子都拽向棺材,另一只手中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生锈青铜长簪,带着她前世今生、积攒了两辈子的血海深仇,化作一道冷冽的、撕裂了黑暗的残影——

笔直地,向上刺出!

“我先送你一程!”

青铜簪的尖端,清晰地倒映出王婆那张因极度恐惧与贪婪而扭曲放大的老脸,和那对瞬间放到最大的浑浊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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