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神战

她的话，彻底激怒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它”。
奉先殿上，那千百只眼睛同时迸发出滔天的怒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足以瞬间碾碎凡人灵魂的庞大精神冲击，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如同一道无形的、毁天灭地的海啸，朝着地脉深处的林惊枝，轰然压下。
“轰——！”
林惊枝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片在十二级飓风中飘摇的、脆弱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撕成最细碎的粉末。她那只刚刚融合不久的、灰白色的规则之眼，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不……不行……我不能倒下……”她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抵抗着那股精神冲击，声音里充满了不甘的嘶吼，“我答应过画屏……我答应过谢清微……我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但凡人的意志，在“神”的愤怒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力。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的瞬间，一道高大的、冰冷的黑色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是贺兰辞。
他及时赶到了。
“贺兰辞？”林惊枝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背影，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担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上面拖住赵高监吗？你快走！这里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挡不住它的！”
贺兰辞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自己那算不上宽阔的后背，硬生生地、毫不退缩地，扛下了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精神冲击。
一口漆黑的、带着他本源气息的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溢出。
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命令般的、却又有一丝林惊枝从未听过的温柔的语气，对身后的她说道：
“净化它。”
随即，他彻底解放了自己身体里，所有的、被压抑了十几年的力量。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古老、都要尊贵、都要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的身躯不再维持那个瘦削的少年太子模样，而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地膨胀、拔高。
无数条纯粹的、由黑暗和星光构成的触手从他身体里涌出，将他层层包裹。他的头颅几乎要触碰到正在崩塌的奉先殿穹顶，他的双脚深深地扎根在地脉的怨气洪流之中。
他化身为一个由纯粹的黑暗与闪烁的星辰构成的、顶天立地的神性/魔性巨人。
他不再是那个半人半诡的废太子。
在这一刻，他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本该继承大统、与“它”同源的、真正的神。
“父……皇……”贺兰辞仰起头，看着龙椅上那团丑陋的肉山，那双已经变成纯黑色的、如同黑洞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和悲哀，“我回来了。”
盘踞在龙椅上的那团“肉山”，也感受到了这股同等级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威胁。
它发出一声更加愤怒、更加疯狂的咆哮。
无数条由血肉、白骨和无尽怨念构成的巨型触手，从它那庞大的身体里疯狂地伸出，像一条条来自地狱的巨蟒，与贺兰辞所化的黑暗巨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最终的决战，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没有任何的技巧，也没有任何的规则。
只有神明与神明之间，最原始、最纯粹、最暴虐的力量碰撞。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皇宫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崩塌、碎裂。
奉先殿的穹顶在瞬间化为齑粉，储秀宫的废墟被夷为平地，冷宫的宫墙在哀嚎中断裂，钟鸣冢的怨气冲天而起……
整个皇宫，都像一个即将毁灭的世界，在这场神级的战斗中，瑟瑟发抖。
林惊枝被贺兰辞的力量护在身后，看着眼前这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震撼。
她看着那个顶天立地的黑暗巨人，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而与另一个怪物疯狂厮杀的身影，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贺兰辞……你这个……傻瓜……”她声音哽咽，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正在战斗的背影，却只触碰到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贺兰辞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创造了最后的机会。
她必须……净化那颗心脏。
她擦干眼泪，转过身，不再去看那场毁天灭地的神战，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洞窟中央，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如同黑水晶般的巨大心脏之上。
“来吧。”她看着那颗心脏，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决绝的笑容，“让我看看，是你这个所谓的‘神明之心’更硬，还是我这个来自现代世界的‘唯物主义铁拳’更强。”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仇恨、所有的希望，都凝聚在自己那只灰白色的琉--璃左眼之上。
然后，朝着那颗巨大的黑色心脏，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