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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狐仙画皮

大傩诡记 zzzzz 2026-05-27 12:58




“你这满口的狡辩,在死人的白骨和不可逆的物证面前,连个屁都不是。钱大少爷,你的死局,已经定死了。”桑无念的声音回荡在大理寺公堂上,惊得钱大少连连后退。

桑无念步步紧逼,走到钱大少受审的位置正前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极度恐慌而扭曲的脸。

“让我来告诉你,那个所谓的狐仙索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桑无念转身,看向被陆长舟带上堂来的一名浑身是伤、瑟瑟发抖的丫鬟,“你以为你那点龌龊的心思,能瞒得过所有人的眼睛?这名丫鬟,就是被你常年关在地宫里折磨的受害者之一。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即将过门的苏婉儿也落得和她们一样被剥皮抽骨的下场,所以才铤而走险,想要利用洛安城里流传的狐仙传说制造混乱。”

桑无念指着那名跪在地上的丫鬟,语气冰冷:“她原本的计划,是趁着迎亲队伍在十字街头最混乱的时候,放出带血的狐狸毛,吓退家丁,趁乱把苏婉儿从轿子里救走。可惜,她那点可怜的计谋,早就被你这个变态的禽兽提前识破了!”

钱大少浑身剧烈一震,猛地抬起头,双眼充血地死死盯着那名丫鬟,咬牙切齿地咒骂:“贱人!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搞的鬼!早知道你敢背叛我,我当初就该把你和那个苏婉儿一起剥了皮!”

“你终于承认了。”桑无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咒骂,“你不仅识破了她的计划,你还为了永远掩盖你在这地宫里虐杀无数女子的变态行径,来了一招顺水推舟!你在迎亲的路上,借着轿帘的掩护,不仅给苏婉儿喂下了枯骨藤的毒粉,还残忍地将那些带血的狐狸毛死死塞进她的喉管!你亲手勒住她的脖子,直到她窒息,再把她那扭曲干瘪的尸体伪装成妖邪索命的模样!你以为把一切推给狐仙,大理寺就会草草结案,你那座吃人的假山地宫就能永远埋在地下了是不是!”

桑无念猛地转身,一把扯下盖在那面人皮巨鼓上的麻布。惨白的鼓面在公堂刺目的阳光下显得分外狰狞。

“钱有财,你睁大你的狗眼仔细看看这面鼓!”桑无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这鼓面上的皮肤,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兽皮,它就是你府上几个月前无故失踪的那名贴身侍女!她不过是不小心打翻了你的一盏茶,你就在假山地宫里,趁着她还活着的时候,硬生生剥下了她的背皮!你把她们当成你发泄兽欲和变态权力的玩物,你才是那个真正嗜血的恶鬼!”

在人皮鼓的巨大视觉冲击和桑无念丝丝入扣的逻辑推演下,钱大少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像是疯了一样在公堂上又哭又笑,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华贵的锦缎长袍在地上蹭得满是灰尘。

“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钱大少突然像一头绝望的野兽般咆哮起来,指着堂外的天空破口大骂,“她们生来就是贱命一条!我钱家有的是金山银山,买她们回来就是让她们伺候我的!她们居然敢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居然敢反抗我!我捏死她们,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那个苏婉儿也是个不识抬举的贱货,还没过门就敢对我摆冷脸。我折磨她们怎么了?我是洛安首富,我是魏阁老门生结拜的兄弟!你们大理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定我的罪!”

整个公堂鸦雀无声,所有的官员都被钱大少这番丧心病狂的言论震惊得脊背发凉。

桑无念站在案桌前,目光扫过那些冷汗涔涔的官员,最终定格在钱大少那张癫狂的脸上。她以一种绝对专业的法医姿态,当众宣布了这场闹剧的终结。

“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狐仙,更没有索命的妖邪。真正吃人的,是你们这些披着礼教与富贵皮囊的恶鬼。你们用祖宗定下的规矩把女人踩在脚底,用金银权力掩盖满手的血腥。但只要有我手里的这把解剖刀在,你们的伪装,连一层皮都剩不下。”

晏听寒坐在监审席上,冷眼看着堂下疯癫的钱大少。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如同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陆长舟。”晏听寒冷冷开口。

“属下在!”陆长舟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答。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剥去锦衣,打入水牢。没有本尊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他若是死在里面,就丢去乱葬岗喂狗。”晏听寒拿起桌上的朱砂笔,在一份公文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公文扔在地上,“传镇妖司密令,即刻查抄钱府全部家产。将地宫里所有的名册和书信全部带回镇妖司。本尊倒要看看,他钱家的人口贩卖,到底和二十年前的红莲邪教有多深的勾连。谁若是敢在抄家时私藏一文钱,或者走漏半点风声,诛九族。”

“属下遵命!”陆长舟立刻带着几名如狼似虎的捕快上前。

“你们敢碰我!我是魏阁老的人!你们不能动我!”钱大少还在疯狂地嘶吼着。

陆长舟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扇在钱大少的脸上,直接将他华贵的锦衣扒了下来,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公堂。监狱长廊里,回荡着钱大少越来越远的凄厉惨叫。

公堂内的官员们纷纷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首尊大人这次是真的动了杀机,洛安城的这片天,要变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公堂高耸的窗棂斜射进来,将桑无念和晏听寒的身影拉得很长。

晏听寒从主座上缓缓站起身,他走到桑无念面前。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桑无念因为昨夜在地宫救他而受了伤、此刻正缠着白布的手腕。

他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感激,反而透出一种极度强烈、甚至令人感到战栗的独占欲。那是一种在黑暗中蛰伏了太久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唯一能够续命的猎物时才会有的眼神。这滴能够压制他寒毒的血,这个能够用骨头和尸体剖开真相的女人,从今往后,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桑无念感受到了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但她并没有闪躲,而是平静地迎上了他的视线。经过今日这一战,她不仅彻底洗清了狐仙杀人的诡异迷雾,更是在整个大理寺官差的心中,确立了绝对的、无可撼动的职业权威。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她的贱籍身份而对她有半点轻视。

就在公堂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时,大理寺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浑身是血的驿卒跌跌撞撞地冲进公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高举起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加急密报。

“报!首尊大人!千里之外的林家村送来八百里加急血报!”驿卒的声音因为极度疲惫和恐惧而沙哑撕裂,“林家村的地方豪强为了骗取朝廷功名,正在大修贞节牌坊。但负责督建的朝廷命官,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在牌坊下直接割去了头颅!而且……而且那座还没修好的牌坊,每到半夜子时,就会从石头缝里渗出浓稠的血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啊!”

此话一出,公堂内还未散去的官员们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听寒眉头微皱,大步走上前,一把扯过驿卒手中的密报。他迅速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目光快速扫过。

随着信纸被抽出的,还有一张皱巴巴的附件。那是一张临摹的现场绘图。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桑无念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

在那张粗糙的绘图上,画着林家村那座正在修建的巨大贞节牌坊。而在牌坊的正下方,赫然摆放着一口漆黑的空棺。那口空棺的底部,用醒目的笔触,描绘着一朵层层叠叠、犹如刀锋般锋利的红莲标记。

这个标记,和钱家地宫名册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桑无念猛地抬起头,正好迎上晏听寒那同样冰冷且锐利的目光。

两人在这一瞬间达成了绝对的默契。钱家的假山地宫和被虐杀的新娘,不过是红莲组织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山一角。那朵消失了二十年的血色莲花,正在大雍朝的各个角落疯狂蔓延,用更加恐怖和诡异的方式,向皇权发起挑衅。

“陆长舟,备马。”晏听寒将手中的密报揉成一团,声音冷得仿佛能冻结空气。

他转过头,看着桑无念,一把将腰间那枚代表着绝对权力的玄铁令牌扯下,扔到她的怀里。

“带上你的解剖刀,跟本尊走。今夜启程,去林家村。”晏听寒大步流星地朝着公堂外走去,玄鹤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本尊倒要看看,那块贞节牌坊底下,到底埋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桑无念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玄铁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背起那个装着各种解剖工具的陈旧木箱,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晏听寒的步伐,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诡谲的黑暗风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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