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姐姐的脸

姜衔蝉那冰冷、不带一丝情感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声音，还在那早已是一片废墟的金銮殿之中，缓缓回荡。

然而，那只由皇帝与蛊王彻底融合而成的终极怪物，在凝聚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与生命，化作那颗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能量球之后，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它似乎……还在等。

在等一个……能一击必杀的、最好的时机。

与此同时，在发起这最终的恐怖的物理攻击的同时，那只怪物的、属于“蛊王”的那一部分，也开始对姜衔蝉发动了它最后的、也是最阴险的……精神攻击！

它那巨大的通体漆黑的、还在不断地闪烁着血红色闪电的能量球表面，那些曾经密集、令人作呕的复眼和哀嚎人脸，迅速地诡异地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晰的、温柔的、美丽的、属于一个年轻女子的……脸。

那张脸，姜衔-蝉永远都不可能忘记。

那是……她姐姐姜落雁的脸！

那张属于姐姐的脸，带着她记忆之中，最温暖最灿烂的微笑。

她那双温柔得仿佛能融化整个世界所有冰雪的眼睛，深情地充满了爱怜地注视着姜衔蝉。

然后，她用最轻柔最动听的声音，无声温柔地，呼唤着她的小名。

“阿蝉……”

“……停下吧。”

“……别再打了。”

“……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地在一起了。”

“……姐姐……带你回家。”

那声音，充满了无法抗拒的温暖的……魔力。

仿佛能抚平这世界上所有的伤痛，能洗涤这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姜衔蝉那原本坚定、毫不犹豫地向前行进的脚步，在看到那张脸、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突兀地不受控制地……停顿了一瞬。

她那双早已被无尽怨气染成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挣扎与犹豫。

姐姐……

回家……

这两个词，是她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挣扎求生了这么久唯一的……执念。

也是支撑着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所有动力。

现在，姐姐就在她的面前。

只要她停下来，只要她放弃抵抗，她就能……和姐姐永远地在一起了。

就能……回家了。

多好啊……

真的……多好啊……

“不！”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要被那温暖充满了诱惑力的幻象，彻底吞噬的最后一瞬间！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无尽悲愤与不甘的凤鸣之声，突兀地从她怀中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红色册封礼袍之上冲天而起！

是那九只用金线绣成的、早已通了灵性的浴火凤凰！

是它们，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强行唤醒了姜衔蝉那即将沉沦的……意志！

姜衔蝉的眼神，在一瞬间再次恢复了清明！

但那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挣扎与犹豫，却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浓烈的……悲哀与决绝所彻底取代。

她平静地、冷漠地，看着眼前那张虚假的、由那个恶心的怪物幻化出来的、属于她姐姐的温柔笑脸。

她只是平静地、一字一顿地用口型，清晰地毫不留情地，说出了一句话：

“我阿姐的愿望……”

“……是自由。”

“……是去看看这宫墙之外，那更广阔的天地。”

“……而不是，成为你这座肮脏牢笼的……一部分。”

“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你不配……用她的脸！”

“更不配……提她的名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衔蝉将那只早已变得完全透明、完全由纯粹怨气所构成的、凝聚了数万冤魂滔天恨意的右手，毫不犹豫地狠狠地、残忍地插进了怪物那张还在对着她微笑温暖的属于“姐姐”的……脸上！

“不——！”

怪物那自信、得意的精神攻击，被姜衔蝉用这种最惨烈、最直接也最决绝的方式，彻底地完完全全地……粉碎了！

它那由能量构成的、属于“姜落雁”的脸，在被那只充满了无尽怨气的手插中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一般，剧烈地扭曲、破碎，最终，重新变回了那颗通体漆黑的、丑陋的……能量球！

“你……你竟然……毁了朕……最完美的……作品……”

怪物那重叠的、充满了无尽暴怒与难以置信的声音，在整个金銮殿之内疯狂地回荡着！

它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这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足以让任何一个神佛都为之沉沦的“心魔”攻击，竟然……竟然会被这个看似弱小的凡人女子，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给……破了！

“现在，该轮到我了。”

姜衔蝉那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最终审判缓缓响起。

她那只插在黑色能量球之中的、完全透明的右手，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不计后果地，吸收着那颗能量球之中，所蕴含的那股庞大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