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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国运是谁

大渊宫·长生宴 干啥呀 2026-05-27 15:15



“景元二十三年秋。于秀女之中,择上等母体万氏……”

“次日起,每日以‘慈母汤’喂养。配方:初生婴骸三具,怨女胎盘一副……”

“景元二十六年冬月十五子时。蛊王大成,可破腹而出……”

那一句句极其冰冷的、极其不带丝毫感情的文字,那一段段极其血腥的、极其令人发指的罪恶,被那些早已悲愤到了极点的文官们,极其一字一顿地极其声泪俱下地,念了出来!

那声音响彻了整个天地!也极其狠狠地、极其毫不留情地,敲击在了在场每一个士兵、每一个百姓的心上!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霍斩听着那些极其颠覆他三观的、极其骇人听闻的“真相”,那张永远坚毅如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茫然的、极其难以置信的表情。他那只握着长枪的手,也开始……极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戎马一生,坚信自己守护的是社稷、是黎民、是不可动摇的皇权天威。但此刻,这些从朝廷重臣口中念出的、字字泣血的文字,让他第一次“看”到了他所守护的“国运”的真相。那座辉煌的宫殿,原来不是圣堂,而是一座巨大的陵墓。

面对霍斩和他身后成千上万的、闪着寒光的箭头,姜衔蝉停下了脚步。她将陆无-归轻轻地靠在身后的石狮子上,然后独自一人,向前走了几步,走到了所有箭矢的中心。她没有解释,没有争辩,也没有露出任何恐惧。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头,迎着霍斩那充满杀气的目光,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她相信他能“听”到她灵魂深处的质问:

“霍将军,你世世代代、日日夜夜用性命守护的大渊国运,究竟是什么?”

是那张冰冷的龙椅?还是那个躲在龙椅背后,靠吸食女人血肉和婴儿精血来苟延残喘的老怪物?是你身上这件绣着猛虎的华丽铠甲?还是你们心中那份早已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所谓‘忠诚’的执念?

霍斩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守护的国运,是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还是一个怪物永无止境的贪婪?”姜衔蝉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冰冷而又清晰,“你镇守边疆,抵御外敌,让你身后的这些士兵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让他们家中的妻女姐妹,能安稳地生活。可你知不知道,就在你们用生命守护的这座城里,就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你们最想保护的人,正在被当成牲口一样圈养、宰杀,变成一碗碗喂养怪物的汤药?”

“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你身后那些年轻士兵的脸!他们的母亲,他们的姐妹,他们的妻子和女儿,也许就在某一年的选秀中,被送进了这座吃人的地狱!你现在,还要举着你那杆所谓的‘正义’长枪,对着她们唯一的、拼死逃出来的希望,下达格杀勿论的命令吗?”

在霍斩因为她这番话而彻底愣住的瞬间,她身后那片正在熊熊燃烧的、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的皇宫之中,异变陡生!

无数的、极其熟悉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不甘的幻影,缓缓地升腾而起!

被做成人皮灯笼的、善良的小太监元宝,他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上,正无声地询问着:将军,我只是想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

被当成“容器”剖腹取蛊的、曾经不可一世的万贵妃,她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背叛与怨毒,仿佛在质问:我为他付出了一切,换来的,就是这个下场吗?

被囚禁在水缸之中、最终化为白骨的兰嫔,那森森的白骨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生前对自由最深切的渴望。

在信仰崩塌之后、于烈火之中自焚的陈司正,那疯狂的笑声,仿佛还在废墟上空回荡,嘲笑着这世间所有的荒唐与虚伪。

为了给她创造最后机会、用自己瘦弱身体迎向利爪的、勇敢的小哑巴阿哑,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即使在化为魂魄之后,依旧清澈如初,只是多了一丝对这个世界的困惑。

为了给她挡下致命一击、最终被怪物折断长枪、撕咬而死的、骄傲的将门虎女沈青-霜,她那宁死不倒的英魂,似乎还在高声呐喊:我的枪,不为昏君而战!

以及……那个她从未见过、却又与她血脉相连的、那个为了让她活下去、而被当成“药渣”惨死在井底的、她那连一个正式姓名都没有的……

亲生姐姐!

所有死在这座巨大牢笼里的所有的冤魂,在这一刻,都极其安静地极其悲伤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她们沉默地、用一种复杂的眼神,凝视着眼前这个,还在为了那所谓的“忠君爱国”,而举起屠刀的……“大英雄”。

这些幻影,这些眼神,像一把把无形的、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霍斩的心里,将他那坚守了一辈子的信仰,彻底地、完完全全地,搅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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