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入水。
其结果,是绝对毁灭性的!
“轰——!!!”
那道狂暴的、带着煌煌天威的蓝白色闪电,在狠狠地击中那片由人脂和魂血汇聚而成的红色水面的瞬间!
并没有像击中固体那般,直接炸裂开来。
而是,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那道粗大的主雷柱,在接触到水面的那一刻,瞬间解体,化作了成百上千条细密的、狂躁的、如同拥有了自己生命的蓝色电蛇!
这些电蛇,贪婪地吮吸着那些阴邪的怨气,顺着地面上那极具导电性的、覆盖了客栈大半个区域的红色血水。
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游走传导开去!
原本昏暗阴冷的半步客栈大堂。
在这一瞬间,竟变成了一个被刺眼的蓝白色强光彻底笼罩的,由无数雷电交织而成的,恐怖炼狱!
“后退!”
阎辞在天雷劈落的瞬间,眼疾手快,一把扯住沈晚音的胳膊,将她猛地向后拉拽。
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些沿着地面水流,如同疯狗般窜来的蓝色电弧。
他们退到了那未被血水波及的柜台最深处,心有余悸地看着眼前这副末日般的景象。
“这老道士,下手还真够黑的啊!”阎辞看着那满地乱窜的电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哪是引雷诛邪,他这分明是要连着这间客栈一起给劈了!幸亏这血水没漫到咱们脚下,不然,就算咱们不死,也得被这天雷劈脱一层皮!”
沈晚音没有说话。
她那双冷漠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大堂中央。
那狂暴的电流,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两个还不知死活地站在水中的、最大的阴邪之物——剥皮女鬼裴氏,以及那巨大的恶婴聚合体“百子怨”。
“呃啊——!”
裴氏那失去表皮保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双脚,最先接触到了那顺水传导而来的狂暴电流。
只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头盖骨都要炸裂开来的“滋啦啦”声响!
那强悍的雷霆之力,顺着她的双腿,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裴氏那原本鲜红色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肌肉纤维组织表面,在接触到雷电的刹那,瞬间就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散发着刺鼻焦臭味的黑色焦痕!
她那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来自天地正气的直接轰击,开始因为剧烈的电击,而疯狂地、不似人形地抽搐起来!
那截被她死死抱在怀里的焦黑木桩,也在这雷击之下,纷纷碎裂、剥落。
她甚至连那穿金裂石的尖叫声都发不出来了,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极其痛苦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嘶哑呻吟。
而另一边,那个庞大的、由无数婴儿残躯拼接而成的“百子怨”。
它的体积更大,接触到水面的面积也更广。
因此,它所承受的雷击伤害,也远比裴氏要更加恐怖!
“哇啊啊——!!!”
伴随着无数道蓝白色的电弧,在那个巨大的肉块表面疯狂地流窜、切割。
“百子怨”爆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惨、都要痛苦的、由上百个婴儿的声音混合而成的、极其悲惨的悲鸣!
那声音里,不再有之前那种想要撕碎一切的暴戾与怨毒。
只剩下了一种,面对这无可抗拒的煌煌天威时,那最原始的、属于弱小生命的恐惧与哀嚎。
大量的、浓郁的黑烟,混合着那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的气味,从那巨大的肉块上,疯狂地冒了出来。
在雷电那至刚至阳的净化之力下。
“百子怨”那庞大的、由怨念和尸体融合而成的身躯,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萎缩!
不过短短十几秒的雷击。
它那原本直径足有三米的巨大体积,竟然硬生生地,缩小了近十分之一!
那些被电弧击中的、构成它身体边缘的婴儿肢体,甚至直接在雷光中化作了黑色的飞灰,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好霸道的雷法。”沈晚音看着那两只在雷电中苦苦挣扎的厉鬼,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这天雷,专克阴邪。它们身上的怨气越重,这雷霆劈在它们身上,就越狠。这一击,不仅伤了它们的魂体,更是劈散了它们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的煞气。”
果然。
当那如同潮水般的雷电能量,终于顺着水流逐渐消耗殆尽。
那刺眼的蓝白色光芒,慢慢从客栈大堂内褪去时。
裴氏,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想要将所有人都拖入地狱的剥皮女鬼。
再也无法维持她那充满了压迫感的站立姿态。
她的双膝,猛地一软。
毫无形象地跪倒在了那片还在时不时闪烁着微弱电弧的、有些温热的水流之中。
她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依旧在因为雷击的余威,而不住地、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双巨大的血色眼球中,满是惊恐,甚至连抬起头来看向司徒正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那个被劈得缩小了一圈的“百子怨”。
更是吓破了胆。
它拖着那具不断冒着黑烟、表面布满焦痕的肉躯,发出着微弱的“呜呜”声。
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巨大肉虫,向着客栈最偏僻、最阴暗的墙角,疯狂地翻滚、退缩而去。
它试图将自己那庞大的身躯,塞进墙角的缝隙里,试图远离那个站在光柱中央、手持长剑、宛如神明降世般的道门天师。
一击之下。
两只盘踞在半步客栈内,怨气滔天险些将这间客栈都彻底掀翻的厉鬼。
尽皆,遭受重创,再无反抗之力。
大堂中央,那片原本汹涌澎湃的红色血水,也在天雷的轰击和高温下,被蒸发掉了一大半。
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还在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司徒正缓缓地放下了高举的右手。
那把青铜镇妖法剑上的金光,渐渐内敛。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那两个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的邪物,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