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放大了十倍、长达三米、闪烁着森然银光的黄泉巨剪,就那样横亘于半步客栈那残破的半空之中。
它刀刃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魔气与杀机,甚至让它周围那一圈空气,都开始了极其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和折叠。仿佛这方空间,都已经无法承载这把绝世凶兵所带来的恐怖威压。
“这……这不可能……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邪戾的兵器……”
司徒正仰起头,看着那把悬在自己头顶、如同死神镰刀般的巨大剪刀,那张鹤发童颜的脸上,终于彻底失去了之前那份高高在上、悲天悯人的从容。那双锐利的眼眸中,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深深地占据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雷,被那个神秘的男人以命相搏、硬生生化解。
他赖以维持道心、以为可以降妖除魔的“浩然正气”,在这个红衣女魔头那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沈晚音没有去欣赏他眼中的绝望,更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和重新组织防御的时间。
“老家伙,你的戏,唱完了。”
她那清冷、甚至透着一股嗜血意味的声音,在客栈内回荡。
话音未落。
沈晚音那穿着红色绣花鞋的双脚,狠狠地,向下用力蹬踏在她脚下那块本就已经布满裂纹的木地板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那块坚硬无比的地板,在沈晚音这蓄力一击之下,如同被烈性炸药从内部引爆了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无数的木块和木屑,夹杂着灰尘,向着四周疯狂地飞溅开来。
而沈晚音那红色的身影,则借着这股庞大到极点的反冲力,如同膛而出的一枚血色炮弹,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向上、向着客栈那高高的穹顶,悍然跃起了足足五米之高!
“妖孽!你敢!”
司徒正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红色身影,以及那把带给他致命威胁的巨型剪刀,心中警铃大作。他顾不上维持自己那所谓的仙风道骨,拼命地调动起体内残存的真气,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防御。
然而,在半空之中,沈晚音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
她那双白皙纤细的双手,紧紧地握着那与其体型极不相称的巨大剪刀的黑色手柄。
“给我,开!”
伴随着她的一声低喝,她的双手向外猛地发力!
“嘎吱——”
那把巨大的、闪烁着银白色寒光的黄泉剪,在半空中,如同死神缓缓张开了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双颚,被完完全全地张了开来!
那两片长达三米的锋利刀刃,在半空中,划出了两道凄美而又致命的银白色弧线,在客栈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死亡光芒。
沈晚音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透过张开的巨大刀刃缝隙,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下方那个还处于震惊与慌乱之中的道门天师。
“斩!”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沈晚音在半空中调整了姿态,带着那把张开的恐怖巨剪,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下方的司徒正,狠狠地劈落了下来!
“想杀贫道!没那么容易!”
司徒正感受到了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都锁定、撕裂的致命威胁。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激发了求生的本能。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虽然在之前对抗“百子怨”时有些受损、但依旧散发着金色微光的青铜镇妖法剑。
他将那把传承了千年的法剑,高高地举过头顶,试图用这道门至宝,向上去格挡那把劈头盖脸砸下来的黄泉巨剪!
“冥顽不灵。”
半空中的沈晚音看着司徒正那如同螳臂当车般的举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巨大的剪刀刀刃,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魔气与下坠的恐怖动能,轰然合拢!
那两片足以切开钢铁的银白色刀刃,极其精准地,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夹住了司徒正向上举起的那半截青铜剑的剑身中央!
“喀啦啦……”
金属之间剧烈的摩擦和挤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刺耳的噪音。
司徒正只觉得双臂一沉,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顺着剑身传导而来,他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剑身,想要用真气去对抗那股切金断玉的魔气,但他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把巨剪面前,简直就像是婴儿面对巨人般可笑。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结束了。”
沈晚音那双握着巨剪手柄的双手,没有丝毫的迟疑,向内,毫不留情地狠狠地并拢、发力!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如同金属哀鸣般的断裂声,在客栈的大堂内清晰地响起。
那把跟随了司徒正几十年、传承了上千年、斩杀过无数绝世大妖、上面刻满了繁复星辰神纹的青铜镇妖法剑。
在那把由精纯魔气汇聚而成的巨大黄泉剪的切割之下。
竟然,如同最脆弱的、腐朽的干枯朽木一般,没有起到哪怕一秒钟的阻挡作用。
从中间,应声断裂!
那上半截断裂的青铜剑尖,在半空中无力地翻滚了两圈,仿佛一个失去了所有荣耀的战败者。
然后。
“叮铃当啷……”
它无力地掉落在了那满是灰尘和血水的木地板上,发出了一阵清脆而又凄凉的响声。
这几声脆响,仿佛是这把千年法剑发出的最后一声悲鸣。
也仿佛,是在无情地宣告着。
这位曾经在阳间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道门天师,他那所谓的替天行道、他那引以为傲的道法与权威。
在这一刻,被这把代表着绝对实力的黄泉巨剪,彻彻底底地,剪碎了。
末路,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