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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雨夜寻踪

别人怕鬼,我把装神弄鬼的活埋了 挽青袖 2026-06-16 13:38


廖轻舟将那枚带血的断甲用一方干净的手帕包好,连同那本日记和黄铜纽扣,一并重新放回了床下的暗格。他没有将地砖立刻盖上,而是将撬开的地砖斜靠在床腿边,制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时,窗外狂风大作。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转瞬间便连成一片密集的雨幕,狠狠地抽打着老宅破败的窗户纸和屋顶的青瓦。这座占地极广、结构复杂的百年老宅,在风雨的冲刷下,仿佛一头苏醒的巨兽,发出了阵阵低沉的轰鸣。

廖轻舟走到桌边坐下,将那盏煤油灯放在手边,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这老宅彻底吞噬。

终于,午夜的钟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被风雨揉碎,模糊不清。

就在此时,一种异样的声音穿透了重重雨幕,清晰地钻入廖轻-舟的耳中。

那是女人的哭声。

声音凄厉而幽怨,仿佛积压了无尽的委屈与不甘,从他房间斜对面的西厢房方向传来。那片区域,按照阎得水白天的说法,本该是空无一人的。

“……我的儿……我好苦的儿……”

断断续续的哭诉声,被风吹得时断时续,却又顽固地萦绕在耳边。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沉闷、规律,带着木头与金属特有的撞击感。

那是老式木质织布机运转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这声音,这哭诉,与外界流传的那个关于贺家三姨太阮玉娘的恐怖传说,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地吻合了起来。传闻十年前,那位貌美的三姨太因故在西厢房内悬梁自尽,从此阴魂不散,夜夜在房中织布,哭诉自己的不幸。

廖轻-舟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用指尖将糊窗的桑皮纸捅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冰冷的雨丝瞬间溅到他的脸上,他毫不在意,目光径直投向了斜对面阎得水居住的门房。

“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白天时,阎得水严厉的警告仿佛还在耳边,“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那间门房的门窗紧闭,从廖轻舟的角度看去,一片漆黑。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短暂地照亮了整个前院。

就在那转瞬即逝的光亮中,廖轻舟清晰地看到,门房那扇小小的窗户缝隙里,密密麻麻地塞满了某种黄色的纸片。

是符箓。

这位白天还故作凶狠、严厉警告他的老门房,此刻显然已经被这诡异的声音吓破了胆,正用这种方式寻求着虚无缥缈的庇佑,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听见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天不亮,脚就不能沾院子里的地。”

回想起阎得水白天那番色厉内荏的告诫,廖轻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过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床铺。但他不是要去躲藏,而是开始迅速地更换身上的衣物。

他脱下那身并不合身的粗布长衫,换上了一套从皮箱底层取出的、紧身且便于活动的深色衣服。这种布料在夜色和雨水的浸润下,几乎能与黑暗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他从皮箱的夹层中抽出一把长约七寸、刀身狭长的解剖刀。刀柄被他反握,刀身紧贴着小臂,用一根布条妥善地固定在右手袖口之内,只需手腕一翻,锋利的刀刃便能瞬间滑入掌心。

一切准备就绪,他拿起桌上的煤油灯,从皮箱里取出一块半圆形的薄铁片,卡在了灯罩的外侧,形成了一面简易的防风挡板。

他走到门前,伸手握住了冰冷的木制插销。

门外,是阎得水严令禁止踏足的、充满未知危险的雨夜。

门内,是看似安全的、狭小逼仄的房间。

廖轻舟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拔开插销,推开了房门。

冰冷刺骨的雨水混杂着狂风,瞬间扑面而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哭声与织布机的声音愈发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的西厢房院落里回响。

廖轻-舟没有直接朝着声音源头的方向走去,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将煤油灯的光调到最暗,仅能照亮脚下三尺之地。他紧贴着前院游廊的墙壁,利用粗大的廊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西厢房的方向潜行。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雨水冲刷着地面,完美地掩盖了他所有的脚步声。

老宅荒废已久,游廊的青石板上积满了厚厚的泥垢和被雨水打湿的枯枝败叶。廖轻-舟一边行进,一边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观察着地面。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

在通往西厢房的一条特定路径上,地面显得异常“干净”。那些本该四处散落的枯叶和细小的石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清扫过一样,只留下一层湿滑的泥浆。

在这条“干净”的路径上,他看到了几处非常浅淡的、近期才留下的踩踏痕迹。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根巨大的红木柱子前。

他蹲下身,将煤油灯提至柱子的底部。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柱子与地面连接处,在那里,几道微小但新鲜的抓痕,在暗红色的木头上留下了几近白色的印记。

廖轻-舟伸出自己的手指,比对了一下那些抓痕的宽度。

不大不小,与他从暗格中找到的前任守夜人那几片断裂的指甲,完全吻合。

原来如此。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廖轻-舟站起身,熄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的双眼反而更加适应了周围的环境。远处的哭声与织布声依旧在继续,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正在等待着观众的到来。

他顺着那条留下无数痕迹的路径,无声无息地,向着传出诡音的西厢房院落,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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