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斩断与收回

“建威哥……你说话啊！”苏曼的脸色惨白，她用力摇晃着霍建威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你快告诉他，他说的都是假的！你没有骗我们，对不对？”

霍建威的嘴唇蠕动着，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滴在水泥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周围每一道目光都像是一把刀，刮得他体无完肤。

沐枫鸢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对还在企图挣扎的男女，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揭穿跛子强，仅仅是第一步。

他抱着怀里的帆布袋，再次向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确保周围每一个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霍建威，你以为你的谎言就只有这些吗？你真当我还是那个被你蒙在鼓里的傻子？”

他的目光扫过霍建威那双因为心虚而不断闪躲的眼睛，继续说道：“去南方走私彩电？亏你想得出来！你连去羊城的火车票钱都掏不出来，你拿什么去进货？你是不是忘了，你上个星期，在城南废弃罐头厂那个地下赌场里，输了多少钱？”

“你跟人家玩‘炸金花’，被人设了局，一把就输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后来不甘心，又找赌场放贷的‘刀疤李’借了五千块的高利贷想翻本，结果不到一个小时，连本带利输得一干二净！”

“今天就是刀疤李给你下的最后通牒！要是再还不上钱，他就要卸你一条胳膊！所以你才火急火燎地拉着我，说什么千载难逢的发财机会，说什么去南方能翻三倍的利润！你的真实目的，根本不是带我去发财，而是想骗走我这笔用我爸妈命换来的抚恤金，去填你自己那个该死的赌债窟窿！”

沐枫鸢这一番话，如同一颗炸雷在人群中引爆，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天！原来是为了还赌债啊！”

“这也太不是人了！骗兄弟的救命钱去还赌债，这种人简直就是畜生！”

“难怪他刚才那么着急，原来是火烧眉毛了！刀疤李那伙人我听说过，心狠手辣，欠了他们的钱，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怜这小伙子（指沐枫鸢），父母刚走，妹妹又等着钱救命，还摊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兄弟和未婚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周围群众的议论声、鄙夷的目光、愤怒的指责，像潮水一样向霍建威涌来。

他被当众揭开了最不堪、最隐秘的伤疤，整个人彻底崩溃了。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那里，脸色由白转青，张着嘴“嗬嗬”地喘着粗气，却连一句完整的狡辩都说不出来。

沐枫鸢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精准地砸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他想不通，这些事情沐枫鸢是怎么知道的？赌场的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连苏曼都不知道，沐枫鸢这个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工厂就是医院的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

眼看霍建威彻底被击垮，沐枫鸢冰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个还在一旁努力扮演着无辜受害者角色的苏曼。

苏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领口，色厉内荏地叫道：“你看我干什么！他赌钱的事我可不知道！是他骗了我，也骗了你！我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沐枫鸢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他的眼神，落在了苏曼那双紧紧捂着领口的手上。

上一世，直到苏曼跟着港商跑路后，他才从邻居的闲言碎语中得知，苏曼早就嫌弃他是个穷光蛋，和油嘴滑舌、出手阔绰的霍建威勾搭在了一起。

今天，就是清算这一切的时候！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沐枫鸢突然伸出手，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他一把抓住了苏曼胸前的衣领，根本不顾她的尖叫和挣扎，用力向下一扯！

随着布料被拉开的声音，一条明晃晃、金灿灿的东西，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条崭新的金项链，款式是当下最时髦的“麻花链”，又粗又亮，在信用社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啊！你干什么！沐枫鸢你个流氓！”苏曼尖叫着，慌乱地想再次捂住衣领，却已经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条与她朴素衣着格格不入的金项链吸引了过去。

“苏曼，你现在还敢说你是受害者吗？”沐枫鸢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冰，不带一丝温度，“霍建威是个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他自己连饭钱都要到处赊账，是个彻头彻尾的无业游民！你告诉我，他拿什么钱，给你买这条至少要一千八百块的金项链？！”

沐枫鸢的目光转向已经面如死灰的霍建威，声音再次拔高：

“霍建威！我再问你！三天前，我是不是给了你两千块钱？我告诉你那是让你去南方打点关系的‘活动经费’！现在看来，你拿着我的血汗钱，不是去打点关系，而是转身就带着我的未婚妻，跑去百货大楼给她买金项链了吧？！”

“你们俩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我妹妹的救命钱当成你们俩逍遥快活的本钱！你们安的是什么心？！”

真相，在这一刻被彻底揭开！

大厅里一片哗然！

如果说之前大家还只是同情沐枫鸢，那么现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不要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人家男人的钱，给别的野男人买东西，还反过来骗自己男人的钱！”

“简直是奸夫淫妇！浸猪笼都不为过！”

不堪入耳的谩骂声，像巴掌一样狠狠地扇在苏曼的脸上。她最引以为傲的虚荣和体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她感觉自己被扒光了扔在人群中央，那些鄙夷和唾弃的目光，让她无地自容。

她浑身颤抖，又羞又怒，指着沐枫鸢，声音嘶哑地尖叫：“沐枫鸢！你血口喷人！这项链是我自己买的！跟你没有关系！”

“好，很好。”沐枫鸢看着她最后的挣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抓着她衣领的手，退后一步，当着满大厅人的面，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姿态，大声宣布：

“苏曼！从现在开始，我沐枫鸢，跟你，一刀两断！我们之间的婚约，即刻解除！”

“还有！”他指着苏曼脖子上那条刺眼的金项链，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这条项链，是用我的钱买的！现在，立刻，给我摘下来！”

“你做梦！”苏曼捂着项链，情绪彻底失控，“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要回去！”

“凭什么？”沐枫鸢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凭那两千块钱，是我熬了三百个夜晚，在车间里一锤一锤敲出来的！上面沾着我的血和汗！你和你这个奸夫，不配碰它！”

“把它还给我！”沐枫鸢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众人排山倒海般的指责声中，在沐枫鸢极具压迫感的逼视下，苏曼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崩溃了。她尖叫一声，双手颤抖着，一把解开了项链的扣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沐枫鸢的脚下砸了过去！

“给你！给你！稀罕你这点破东西！”

金项链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沐枫鸢面无表情地弯下腰，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将那条沾染了背叛与屈辱的项链捡了起来，紧紧攥在了手心。

冰冷的触感传来，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两个吸血鬼的孽缘，彻底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