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跨代筹备

核心初创团队补齐后，沐枫鸢没有片刻停歇，他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飞速地规划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南乔，陈猛，你们过来。”

在夜市角落，沈南乔已经将地瓜摊收好，陈猛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沐枫鸢将两人叫到身边，在昏暗的路灯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本。

“现在，我们三个人，就是未来商业帝国的核心团队。”沐枫鸢的语气严肃而坚定，“陈猛，你是安保总负责人、兼我的司机。南乔，你是财务总监。而我，是这个项目的总指挥。”

沈南乔翻开自己的账本，借着路灯的微光，快速地核对了一下手头的资金。

“沐老板，根据你之前说的，我们目前可动用的资金还有三万零两百块。”沈南乔的声音清晰而专业，“你打算怎么用这笔钱？是要租店面，还是先拿出一部分来打广告？”

“租店面？”沐枫鸢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屑，“在这个年代，在街边铺块塑料布摆地摊，或者在商场里租个小柜台苦等顾客上门，那都是老黄历了！”

他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的草图。

“我要做的，是颠覆、是创新！我要把整个广场，变成我们的卖场！”

沈南乔和陈猛都有些疑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枫哥，你是说……露天摆摊？”陈猛挠了挠头，这个他倒是见过不少。

“不，比那个更宏大、更震撼！”沐枫鸢的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南乔，你知不知道，这个城市里现在人流量最大、年轻人最喜欢聚集的地方是哪里？”

沈南乔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市中心工人文化宫门口的那个露天广场。每天下班后，厂里的年轻小伙子和姑娘们都喜欢去那里谈恋爱、散步。周末还有电影看，人特别多。”

“没错！”沐枫鸢一拍手，“就是那里！”

他看着沈南乔，语气变得更加沉稳：“我现在手里还有三万多块钱。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去把工人文化宫门前那片宽阔的露天广场，给我租下来！而且，租的时间不能短，至少要租一个星期！”

“啊？！”沈南乔大吃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沐老板，你没开玩笑吧？租文化宫的广场？那地方可是属于国营单位的门面！从来没听说过对外出租的！而且租金肯定不便宜！我们手里这点钱，够吗？”

“够不够，不是嘴上说的，是谈出来的。”沐枫鸢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南乔，这笔钱，我打算全部砸进去。我们不做小打小闹，要做就做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他知道在这个国营单位高高在上的年代，想要租到文化宫那样的门面，光有钱是不够的，还需要极强的交际手腕。

“那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谈？”沈南乔看着沐枫鸢，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会告诉他们，这是一次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商业合作模式。”沐枫鸢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会强调，这不仅能为文化宫带来一笔可观的租金收入，更重要的是，我们这种新潮的商业模式，能为文化宫带来巨大的人气，让这里重新焕发活力，成为这个城市年轻人的时尚地标！”

“至于你说的租金……”沐枫鸢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我可以承诺，只要文化宫愿意租给我们，我们可以预付一个月的租金，而且我们还会主动承担广场的使用维护费用。必要的时候，我甚至可以承诺，如果这次活动成功，我可以给文化宫的管理处，额外捐赠一笔‘赞助费’，用于他们的员工福利建设。”

沈南乔听着他的话，心头猛地一震。

她瞬间就明白了沐枫鸢口中的“精准利益输送”是什么意思了。这不就是变相的“好处费”吗？但沐枫鸢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好！沐老板，我明白了！”沈南乔的眼中充满了敬佩，“我明天一早，就和你一起去文化宫！”

“不，你不用去。”沐枫鸢摇了摇头，“南乔，你明天的任务，是去一趟市里的百货大楼。我要你采购一批东西。陈猛，你跟我去文化宫。”

第二天一早，沐枫鸢带着陈猛，径直去了市工人文化宫管理处。

管理处的孙主任是个五十多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他听完沐枫鸢的来意后，脸上露出了一副看“疯子”的表情。

“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你要租我们文化宫的广场？还一租就是一个星期？”孙主任嘴里叼着烟，不屑地说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摆地摊啊？我们文化宫是什么地方？那是政府的门面！是我们全市人民的精神文化中心！对外出租，这事儿从来没干过！”

“孙主任，正是因为这里是全市人民的精神文化中心，我才要租这里。”沐枫鸢不急不躁，将自己准备好的一沓现金推到孙主任面前，“这是我们诚意金，一千块。”

孙主任看到那沓现金，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脸上还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钱不是问题！规矩就是规矩！这事儿根本就没先例！”

“孙主任，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沐枫鸢笑了笑，“难道孙主任不想让咱们工人文化宫，变得更年轻、更有活力吗？你看看现在，每天来文化宫的除了老年人，还有谁？年轻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充满蛊惑力：“现在南方的经济特区，流行一种全新的商业模式，叫‘大卖场’。我们打算把这种模式引到咱们市里来！我们要在文化宫广场，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露天时尚购物节’！把南方最时髦的衣服、最前卫的音乐，都带到这里来！”

“你想想，到时候，全市的年轻人都往咱们文化宫涌，媒体争相报道，文化宫的知名度一下子就上去了！这可是为咱们文化宫争光添彩的大好事啊！”

孙主任被他描绘的蓝图说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个……动静搞得太大了，会不会影响不好？”

“影响？当然会有！只会是好影响！”沐枫鸢斩钉截铁，“孙主任，现在上面不是一直在提倡‘搞活经济’吗？我们这是在积极响应号召，把咱们的文化宫，打造成全国第一个‘时尚文化商业中心’！到时候，孙主任您，可就是开创历史的功臣了！”

“我还可以承诺，如果这次活动成功，我们愿意拿出活动利润的百分之一，作为文化宫的‘精神文明建设基金’！用来改善咱们员工的福利待遇！”沐枫鸢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听到“精神文明建设基金”这几个字，孙主任的眼睛彻底亮了！这笔钱，可是直接进他们小金库的！

“这个……这个嘛……”孙主任的语气松动了，“既然小沐你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那我……我回去跟领导再请示请示！”

“那就麻烦孙主任了！这是我的电话，随时恭候您的好消息！”沐枫鸢又递过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不出所料，当天下午，孙主任就打来了电话，语气热情得像换了一个人。

“小沐啊！好事、大好事啊！我们领导听了你的方案，高度重视！一致认为你这是在为咱们文化宫、为咱们全市的年轻人办好事！领导说了，文化宫的广场，可以租给你！租金按每天一百块钱算，先预付七天的！至于你说的那个‘精神文明建设基金’，领导说，等你活动结束，再看具体情况！”

“没问题！多谢孙主任支持！”沐枫鸢心中暗笑，知道这个孙主任已经彻底被他拿捏住了。

搞定场地，沐枫鸢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劳务市场。

这里是整个城市待业青年最集中的地方。

“枫哥，咱们来这儿干什么？”陈猛疑惑地问道。

“招人。”沐枫鸢扫视着市场里那些带着迷茫眼神的年轻人，他的目光，专门锁定在那些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但因为各种原因找不到工作的女青年身上。

他走过去，径直对着一个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女孩开口道：“你好，我这里有个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女孩有些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工作？”

“很简单，就是穿几件新衣服，在台上走一走，给观众看。”沐枫鸢说得很直白。

“那不是……那不是跟唱戏的一样吗？”女孩的脸上露出犹豫。

“不，比唱戏的要时髦一百倍！”沐枫鸢笑着说道，“我们给的工资也高，按天结算，一天五十块钱！”

“什么？！一天五十块？！”女孩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周围几个凑过来听热闹的待业女青年也发出了惊呼。要知道，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多块钱。

“没错，一天五十！而且，我们会给你提供全新的衣服、免费化妆、免费做发型！”沐枫鸢趁热打铁，“我保证，这是你这辈子都没有体验过的新鲜事！敢不敢来尝试一下？”

高额的工资，加上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迅速击溃了这些女孩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很快，沐枫鸢就挑选了十几个符合他要求的女青年。

“现在，跟我去仓库！”

在昏暗的仓库里，沐枫鸢将陈猛和沈南乔叫了过来，指着那些还堆在蛇皮袋里的蝙蝠衫和喇叭裤。

“南乔，这是你昨天采购回来的廉价化妆品和摩丝吧？够用了。”沐枫鸢对沈南乔说道。

“是的，沐老板，按照你清单上写的，都是市面上最便宜的国货。”沈南乔有些不解，不明白这些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沐枫鸢没有解释，他走到那些有些紧张的女孩面前，目光坚定地说道：“各位，从现在开始，你们将经历一次脱胎换骨的改造！记住，你们不再是普通的工厂女工，你们是站在时尚最前沿的‘摩登女郎’！”

他亲自上阵指导。

“来，把头发放下来！”他拿起廉价的摩丝，毫不客气地往一个女孩的头上喷洒。

“刘海要高！越高越好！两边给我蓬起来！就像香港电影里那些女明星一样！”沐枫鸢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用力地将女孩的头发向上抓起，再用摩丝定型。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清汤挂面的女孩头上就顶着一个夸张的“爆炸头”。

“接下来，口红！”沐枫鸢又拿出一支大红色的口红，直接在女孩的嘴唇上，画出了那个时代最流行的“浓艳红唇”。

“眉毛，要粗！眼线，要挑！”他完全按照当时地下录像厅里最火的香港女星，如林青霞、钟楚红的风格，给这些女孩做着形象改造。

当女孩们一个接一个地，从灰扑扑的旧衣服，换上那些色彩刺眼的荧光色蝙蝠衫和紧身牛仔喇叭裤，再戴上宽大的蛤蟆镜时，她们自己都惊呆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们，又好像不是她们。那是她们从未想象过的、时尚而又大胆的自己！

与此同时，陈猛则带着几个临时雇来的小工，在工人文化宫的广场上，挥汗如雨。

一根根木板、一根根钢管，在他们的手中迅速搭建起来。不到半天时间，一个简易但结实、高约两米的露天舞台就初具雏形。

“陈猛，音箱和探照灯呢？”沐枫鸢赶到广场，看着正在收尾的工程问道。

“枫哥，都搞定了！那两个音箱，我是从市里最大的歌舞厅租来的，贼大声！探照灯也是！晚上亮起来，绝对能把整个广场都照得跟白天一样！”陈猛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眼前这个在九十年代初的内陆城市里闻所未闻的露天时装秀舞台，沐枫鸢的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当夜幕完全降临，当那些穿着荧光色蝙蝠衫和喇叭裤的摩登女郎，在劲爆的迪斯科音乐中，从这里走上舞台时，一场跨维度的商业打击，就将正式对这个保守而压抑的时代，发起最猛烈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