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绮的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了两抹红霞,心跳也漏了好几拍。
这个晋王!他……他怎么能如此……大胆轻薄?!
这……这简直比上次亲手为她簪发还要过分!
画舫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危险。
景程看着苏云绮那又羞又恼,却又强作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退后一步,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枚棋子,与苏大小姐……果然很配。”
苏云绮:“……”
她现在很想拿起桌上的茶壶,直接砸在这个笑得像只老狐狸一般的男人头上!
“王爷!”苏云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此礼太过贵重,臣女……愧不敢受。还请王爷……收回。”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掏胸前的棋子。
“苏大小姐,”景程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意味,“本王送出去的东西,从无收回之理。苏大小姐若是不喜欢,扔了便是。只是……本王会很伤心的。”
他那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竟带着几分委屈和……无辜?
苏云绮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位爷,是吃定了她不敢真的把棋子扔了吗?
“王爷……”苏云绮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景程打断了。
“苏大小姐,”景程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今日的棋局,虽然未分胜负,但本王……很尽兴。本王期待着,与苏大小姐的下一局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枚‘玄凤棋’,便算是……下一局棋的‘信物’吧。若是苏大小姐能赢了本王,本王……还有重赏。”
说完,他便不再给苏云绮拒绝的机会,转身对雅间外的子安吩咐道:“子安,送苏大小姐回府。”
“是,王爷。”子安恭敬地应下。
景程深深地看了苏云绮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便先行下了茶楼,融入了夜色之中。
苏云绮站在原地,伸手抚上胸前那枚微微发烫的棋子,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晋王景程,实在是太……难以捉摸了。
他时而温文尔雅,时而戏谑不羁,时而又霸道强势,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他今日此举,究竟是单纯的心血来潮,还是……另有深意?
这枚“玄凤棋”,又代表着什么?
是“定情信物”?还是……“盟约”的象征?
苏云绮忽然觉得,她与晋王之间,那看似“以棋会友”的“隔空斗法”,似乎变得越来越……复杂和微妙了。
而她,似乎也越来越……期待与这位深不可测的王爷,进行下一场“博弈”了。
“小姐,我们……也该回府了。”画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苏云绮回过神,点了点头,在子安的“护送”下,离开了清茗轩。
马车缓缓驶回镇国公府,苏云绮的心,却依旧如同那棋盘上的局势一般,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她知道,今日之后,她与晋王景程之间的关系,怕是又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苏云绮的心,却依旧如同那棋盘上的局势一般,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她伸手,隔着衣料,轻轻触碰着胸口那枚微微发烫的“玄凤棋”,指尖似乎还能感觉到那温热的触感,以及……晋王景程那双深邃桃花眼在昏黄烛光下,一闪而过的戏谑与探究。
这个男人!
苏云绮在心里第一百零八遍咬牙切齿。
他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如此放肆!
那枚棋子,温热坚硬,被他亲手塞入她衣襟之内,那瞬间肌肤相触的微麻酥痒,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这简直比上次灯会上他亲手为她簪上梅花簪,还要来得……直白和大胆!
“小姐,您……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画屏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打破了苏云绮的沉思。小丫头正捧着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担忧和……八卦的光芒。
苏云绮猛地回过神,连忙放下手,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没……没事。许是车里有些闷热罢了。”
“闷热吗?”画屏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奴婢瞧着还好啊。小姐,方才在茶楼里,晋王殿下……是不是又欺负您了?”
在她朴素的认知里,自家小姐脸红心跳,多半是被人“欺负”了。
苏云绮嘴角抽了抽:“他敢!”
话虽如此,气势却莫名弱了几分。欺负?某种程度上,那位爷确实是在用他那套“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不断地试探她的底线,挑战她的心防,这可不就是一种高段位的“欺负”?
“那……那晋王殿下最后塞给您的是什么宝贝呀?”画屏的好奇心显然被勾到了极致,伸长了脖子想看个究竟,“奴婢瞧着那锦盒小巧玲珑,莫不是又是什么价值连城的首饰?”
苏云绮想了想,觉得这事儿也瞒不过画屏,索性从衣襟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玄凤棋”。
棋子入手微凉,但在她掌心躺了片刻,又渐渐染上了她的体温。
乌黑的棋子在昏暗的车厢内,泛着一层幽暗深邃的光泽,那精雕细琢的凤凰图腾,在若有若无的光线下,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
“呀!是棋子!”画屏惊呼一声,随即又有些失望,“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原来就是一枚黑乎乎的棋子呀。晋王殿下也真是的,送小姐您这么个……这么个玩意儿,有什么用嘛?难道是……饿了的时候,可以当点心啃两口?”
苏云绮:“……”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画屏,”苏云绮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京城第一才女”的端庄形象,“你家小姐我,看起来像是会饿到啃棋子的人吗?”
画屏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道:“奴婢这不是……替小姐您想个实际点的用处嘛。不然,一枚棋子,能做什么呀?”
“这可不是普通的棋子。”苏云绮将棋子翻过来,露出背面那个小小的“程”字,指给画屏看,“看到没有?这是晋王殿下的……私人物品。”
画屏凑近了仔细瞧了瞧,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随即眼睛瞪得更大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小姐!这……这莫不是晋王殿下给您的……定情信物?!”
“定你个大头鬼!”苏云绮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这是战书!是挑战!懂不懂?”
“战书?”画屏捂着脑袋,一脸迷茫,“下棋就下棋嘛,怎么还下出战书来了?晋王殿下也真是的,一点都不解风情。小姐您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儿,他不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偏偏送个黑棋子,真是……真是……”她一时也想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苏云绮看着画屏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心中倒是觉得有些好笑。晋王景程若是真如寻常男子那般,送些金银珠宝来讨好她,她反而要瞧不起他了。
正是这种出其不意,暗藏机锋的“礼物”,才更符合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行事风格。
“这枚棋子,寓意深远着呢。”苏云绮将棋子重新握在掌心,感受着那份独特的质感,眸光微闪,“他这是在告诉我,我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而且,他似乎……很期待我能成为他真正的对手。”
一个能与他一同执黑,搅动天下风云的对手。
这份“期待”,不可谓不重。
“那……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回敬晋王殿下?”画屏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道,“要不,您也送他点什么?比如……您亲手绣的荷包?或者……您亲手做的糕点?”
苏云绮嘴角又是一抽:“画屏,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太清闲了,想给我找点女红活计做做?”让她去绣荷包,做糕点?饶了她吧!她宁愿去跟晋王再杀上三百回合的棋局,也不想碰那些针线面团。
她苏云绮的“回敬”,自然也要与众不同,出其不意。
“回敬之事,不急。”苏云绮将那枚“玄凤棋”小心翼翼地收好,想了想,还是贴身放在了荷包里,与那支“凤衔黑子”的玉簪放在一处,仿佛这样才能让她安心一些,“眼下,最重要的是想明白,这位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今日此举,除了试探和挑衅,是否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
马车很快便抵达了镇国公府。
苏云绮扶着画屏的手下了车,回到熟悉的绮兰苑,只觉得身心俱疲。与晋王那种人打交道,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她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坐在梳妆台前,从荷包里取出那枚“玄凤棋”和那支“凤衔黑子”的玉簪,并排放在了锦垫上。
一黑一白,一内敛一华贵,却又都带着凤凰的图腾,以及……那个男人的印记。
灯光下,玉簪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而那枚黑色的棋子,则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一般,深邃得令人心悸。
“凤衔黑子……玄凤棋……”苏云绮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玉石和温润的棋子,“景程啊景程,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是在暗示她,他看中了她的“凤凰之姿”,愿意与她一同“执黑”,在这盘天下大棋中,占据一席之地?还是说,他只是觉得,她这只“小凤凰”,是他棋盘上一枚有趣的棋子,可以为他所用,助他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苏云绮的心,有些乱。
前世的惨痛经历,让她对所有主动靠近她的男人,都抱有十二万分的警惕。尤其是像晋王这样,身份尊贵,心思深沉,城府似海的男人,更是让她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可是……
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确实与众不同。
他不像顾明远那般虚伪懦弱,也不像那些纨绔子弟一般肤浅无知。他有足够的智慧与她周旋,有足够的耐心与她博弈,甚至……还有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默许着她的某些“出格”行为。
比如,她在丞相府的那场“洛神赋图”闹剧,若非晋王最后“恰到好处”地出现,替她解了围,她今日怕是少不得要被柳承志那个老狐狸刁难一番。
“这个男人,到底是敌是友?”苏云绮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