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我的同事不是人

第三章 他在学死人

我的同事不是人 夜行人 2025-11-24 17:53

自从那个鬼一样的夜班之后,来公司上班对我来说,就跟每天准时去刑场报到没什么区别。

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我。那感觉如芒在背,让我连敲代码的时候都忍不住手抖。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儿。

那股混合着腐烂和油腻的恶心味道,现在彻底赖上我了。它不再是飘忽不定的,而是像一团无形的浓雾,精准地笼罩在我的工位上。我试过所有办法,在桌上摆了柠檬味的空气清新剂,又偷偷买了无火香薰,结果屁用没有。那股怪味能轻而易举地穿透所有香精的伪装,顽固地钻进我的鼻腔,就像已经长在了我的鼻子里一样。

更让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我发现小李好像在……模仿老赵。

老赵有个习惯,写代码写累了,会把右手举起来打一个清脆的响指,活动一下手指关节,那声音特别响。就在上周我亲眼看见小李在解决完一个bug后,也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手指笨拙地弯曲,然后“啪”地一下。

那声音很轻,一点都不清脆,但那个动作和老赵一模一样。

还有,老赵每次搞定一个难题,都会长出一口气,靠在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一句:“搞定!”

前天下午,我听见我身后的工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搞定。”

是小李的声音。干涩、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这种生硬又诡异的模仿,像是一只劣质的仿生人,在努力学习一个活人的习惯。我每次看到或听到,都感觉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直冲天灵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星期一,我像往常一样踩着点冲进办公室,却发现我旁边的工位是空的。

老赵没来。

他的桌面还是老样子,包浆的保温杯立在桌角,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耷拉着叶子,电脑屏幕上贴着他儿子的照片。

“咦?赵哥今天转性了?居然没来?”我嘟囔了一句。

但我也没太在意,想着可能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可是,周二,他的位子还是空的。

周三,依旧是空的。

到了周四,老赵还是没来。

这下,连我这种后知后觉的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有点奇怪。

老赵是谁?他是我们公司的“全勤劳模”!为了每个月那七百块的全勤奖,他老婆生二胎那天他都是上午在医院守着,下午就跑回公司上班了。别说请假四天,他连请假超过一天都算是破天荒的稀罕事。

午休的时候,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哎,你们说赵哥怎么回事啊?这都四天没来了,电话也不接。”

“谁知道呢,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他那个人,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得先来公司打个卡啊。”

“可不是嘛,上回他急性肠胃炎,拉得脸都白了,还坚持到下班才走呢。”

我听着他们的议论,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我控制不住地把老赵的失踪和那个行为诡异、身上带着怪味的小李联系在了一起。

下午的部门早会,气氛更是压抑。王姐照例安排完工作后,眉头紧锁,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了手机。

“我再给老赵打个电话试试。”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是担忧。

她开了免提。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手机听筒里传出的“嘟……嘟……”声,一声又一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最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王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她挂断电话,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我们,冷冷地问:“你们有谁这几天联系上过老赵吗?或者知道他家里的情况?”

所有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背后的凉意越来越重,重得像一块冰贴在我的脊椎上。

我不敢回头,但我知道小李就在我身后。我知道他在看着我。

会议结束后,我魂不守舍地回到工位。我假装在桌子上整理散乱的文件,悄悄调整了一下电脑显示器的角度。

通过屏幕漆黑边框的反光,我偷偷往后看。

果然。

小李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的后背。他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双眼睛像蛇一样,冰冷、黏腻,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在那道目光下,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我猛地坐直身体,不敢再偷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就在我快要被这种无声的压迫感逼疯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轮子滚动的声音。

“咕噜……咕噜……”

他竟然主动滑着椅子,朝我这边凑了过来!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在我身后停下,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怪味瞬间将我包围。然后,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几乎是贴着我的耳朵响了起来。

“张哥。”

我浑身一颤,僵硬地转过半个身子看着他。

“怎……怎么了?”我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睛,近距离地看着我。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耳朵里。

“你有没有……闻过那种,就是腐烂得很厉害的尸体,是什么味道?”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我感觉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停止了跳动。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了。

我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问我这个?!

看着我惊骇的表情,他竟然笑了。那是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嘴角僵硬地向上咧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

“你……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歪了歪头,似乎对我的反应很感兴趣。

“没什么,”他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轻松的语气说道,“我就是觉得,最近咱们办公室这股味道,闻起来……特别像。”

我的呼吸停滞了。

他还没说完。

他凑得更近了些,那股恶臭几乎让我晕厥。他用一种分享秘密的、带着一丝兴奋的语调,继续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尤其是……泡在水里,再被煮过一下的那种。”

说完,他那僵硬的笑容更深了。

他心满意足地看着我惨白的脸,然后,滑着椅子悄无声息地,又“咕噜咕噜”地回到了他自己的工位上,留下一句轻飘飘的“我继续工作了”。

我一个人僵硬地坐在那,手脚冰凉,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泡在水里……再被煮过……

他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尸体泡在水里被煮过之后是什么味道?!

那个为了七百块全勤奖从不错过一天班的老赵……那个喜欢打响指、口头禅是“搞定”的老赵……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攫住了我的心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