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酒和朱砂给我!”苍烈催促着,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老鬼闻言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工具包里翻出朱砂和那小瓶高度白酒。他将朱砂粉末倾倒入白酒瓶,用力摇晃,然后用手指蘸着那殷红的液体,先是抹在苍烈额头,又在每个人额头上画了一个简陋却充满力量的符号,口中还念念有词,念的什么,无人能听清,只觉带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韵味。
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苍烈只感觉昏沉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些,眼前的幻觉也消退了不少,胸口那股沉闷感也缓解了些许。
“苍烈,你这招真他妈管用!”眼镜深吸一口气,脸上虽然还带着疲惫,但眼神明显清明了许多,“我感觉好多了!”
“我……我也好多了。”小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自己的脸,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刚才……我真的以为我的背包里有东西要爬出来,那种感觉……太真实了!”
然而黑狗的情况却没有好转。他依旧双眼赤红,对着空无一人的黑暗甬道叫骂:“你他妈再笑!再笑老子把你这身皮扒下来!鬼东西!你给我滚!”他握着霰弹枪的手颤抖着,枪口依然指着虚空。
“黑狗!”苍烈见状,知道朱砂白酒虽然能暂时抵抗幻觉,但并不能根除。黑狗已经彻底陷入了幻境,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就在这时,眼镜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打破了墓道里短暂的平静。他指着手中的结构分析仪,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墙……墙在向我们靠近!两边的墙壁在移动!”
“你说什么?!”小胖的脸色瞬间煞白,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
苍烈猛地转身,借着头灯的光,他赫然看到,甬道两侧的墙壁,真的在以一种肉眼可见但极为缓慢的速度,向中间挤压过来。墙壁上那些渗出的黑色粘液,此刻仿佛成了润滑剂,让这恐怖的移动毫无声息。它们就像两只巨大的、沉默的巨兽,正缓缓合拢它们的血盆大口。
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们就像即将被碾碎的虫子,无处可逃。
“这……这怎么办?!”小胖双腿发软,几乎又要瘫倒在地,“我们会被活活压扁的!”
“它……它移动得太快了!”眼镜的激光测距仪已经彻底失灵,他只能用肉眼观察,脸上写满了绝望,“我们没有时间了!”
黑狗的疯狂在这一刻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他猛地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与他之前叫骂的声音完全不同。他死死盯着逐渐逼近的墙壁,瞳孔骤缩。
“老子跟你们拼了!”黑狗不管不顾,他将手中的霰弹枪胡乱地甩到一边,猛地从自己身上卸下一个炸药包,不顾苍烈的喝止,红着眼珠子就冲向前方看似是死路的石壁,嘴里发出愤怒的吼声,“给老子滚开!老子要炸开一条生路!”
“黑狗!回来!那里面不知道有什么!”苍烈大吼一声,想要去阻拦,但为时已晚。黑狗的速度太快,他几乎是发疯一般地冲了出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仿佛整座古墓都在颤抖。碎石和尘土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迷蒙了众人的视线。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迎面扑来,将苍烈等人震得连连后退,差点摔倒。
“黑狗!”小胖惊恐地尖叫起来。
待尘土稍稍散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更加深邃、更加漆黑的洞窟。被炸开的石壁后面,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生路,而是一个通往未知深渊的入口。
然而,更恐怖的景象还在后面。
一股比之前浓郁百倍的黑气,如同出笼的恶魔,从中狂涌而出。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诡异香气瞬间被吞噬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和死寂。
黑狗因为离得最近,直接被那股狂涌而出的黑气整个包裹住。他瞬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声音尖锐、痛苦,带着极致的绝望,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啊——!”
众人只觉得心头一紧,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黑狗的身体在黑气中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起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他的皮肤迅速变黑、干瘪,仿佛体内的水分和生命力在瞬间被抽干,整个人就像是被阳光曝晒了千年的枯木。
“我的天……”小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低吼,双眼圆睁,几乎要瞪出眼眶。
黑狗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用那已经变得如同枯爪的手,撕扯着自己的脸,血肉模糊。他的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无形的绝望在扩散。
短短几秒钟后,黑狗的挣扎便彻底没了声息。他身体僵硬地躺在那里,变成了一具恐怖的干尸,双眼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痛苦和恐惧。那模样,比之前胖子的人皮更加可怖,因为黑狗的形体还在,只是被抽干了生命。
整个墓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小胖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眼镜那不住颤抖的身体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黑狗……”眼镜声音颤抖着,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苍烈的脸色铁青,他紧握着洛阳铲,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知道,他们这次遇到的“东西”,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凶、更诡异。黑狗的死,给了所有人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那黑气……它……它还在往外涌……”老鬼的声音带着恐惧,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洞窟,铜钱上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甚至有扩散的趋势。
“苍烈!现在怎么办?!”小胖几乎要哭出来了,“黑狗……黑狗就这么死了……我们是不是也要……”
“闭嘴!”苍烈厉声喝道,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浸在恐惧中的时候。那黑气虽然还在涌动,但似乎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只是弥漫在洞窟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他看向老鬼,沉声问道:“老鬼,那黑气有什么古怪?”
老鬼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我不知道……我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它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它不像鬼气,也不像妖气,更不像尸气……但它却能瞬间抽干人的生机,这……这太可怕了!”
“抽干生机……”苍烈喃喃自语,他回想起黑狗死前的惨状,那完全就是被瞬间吸走了所有生命力。
“苍烈!”眼镜突然大喊一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墙壁!墙壁还在移动!它已经快要挤过来了!”
众人猛地回头,果然,两侧的墙壁已经比之前更近了,甚至已经能看到一些细小的裂纹在上面蔓延。距离他们被彻底挤压成肉饼,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们……我们被困住了!”小胖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软了下来。
苍烈猛地看向那个黑气涌动的洞窟,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鬼!”他大喊一声,“朱砂白酒还有吗?!”
老鬼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苍烈要做什么,他脸色巨变,连忙掏出仅剩的朱砂和白酒。
“苍烈!你要干什么?!那黑气……”老鬼声音颤抖着,话还没说完,苍烈已经一把抢过,然后毅然决然地走向那个被黑气笼罩的洞窟。
“我们没得选了!”苍烈的声音在墓道里回荡,“与其被活活压死,不如……搏一把生路!”第四章墓煞
“我们没得选了!”苍烈冲着老鬼吼道,声音里带着决绝,“与其被活活压死,不如……搏一把生路!”
他一步跨出,带着朱砂白酒的洛阳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朝着那个黑气涌动的洞窟,毅然决然地走了过去。洞窟深邃,黑气缭绕,仿佛张开的巨兽之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
然而,那股从洞窟中狂涌而出的黑气并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在空中盘旋、凝聚,如同有生命一般。伴随着一阵阵令人耳膜刺痛的尖锐嘶鸣,黑气最终化作了几道模糊的人形黑影,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扭曲的轮廓,如同无声的幽灵,朝着他们缓缓飘了过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温度骤降,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
“鬼……鬼啊!”眼镜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睛瞪得滚圆。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根本顾不上苍烈的命令,本能地转身就想往回跑。
“眼镜!回来!”苍烈厉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眼镜刚跑出两步,一道黑影如同瞬移一般,瞬间追上了他。黑影如同没有实体,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眼镜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呃”声,整个人都凝固在原地。他缓缓地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处,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空洞,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黑气在空洞边缘缭绕,如同恶魔的呼吸。他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烛火,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咚”的一声,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眼镜!”小胖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地,两腿之间瞬间湿了一大片,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弥漫开来。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受了惊的鹌鹑,只知道不住地哆嗦。
另一道黑影仿佛盯上了他,无声无息地飘向了小胖。
“该死的!”苍烈目眦欲裂,他抄起手中的工兵铲,猛地朝那道黑影砍去,想要救下小胖。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只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让他根本无法挣脱。
“没用的!苍烈!没用的!”老鬼死死地拉住苍烈,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摩擦过,“那是‘墓煞’!是怨气凝结的凶物,物理攻击对它没用!你的铲子砍不着它!快走!”
“什么墓煞!小胖他……”苍烈怒吼着,挣扎着想要甩开老鬼,但老鬼那看起来瘦弱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在这短暂的阻拦中,那道黑影已经彻底笼罩了小胖。小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悲鸣,随即便和眼镜一样,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变成了一具干瘪的躯壳。他的脸上还带着极致的恐惧,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转眼之间,一支五人的团队,只剩下了苍烈和老鬼两人。墓道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几道缓慢而又充满恶意的黑影。
剩下的几道黑影,则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二人飘来,它们仿佛在戏耍着最后的猎物,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诡异快感。
苍烈的心沉到了谷底,从未感到如此绝望和无力。他引以为傲的力量、精准的技术、先进的装备,在这些超自然的鬼东西面前,都成了笑话。他引以为豪的生存智慧,此刻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黑狗、眼镜、小胖……他们的惨死,血淋淋地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一场人力可以对抗的探险。
“苍烈!别愣着!”老鬼从怀里摸出几枚陈旧的铜钱,这些铜钱上刻着古朴的符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铜锈味。他将铜钱朝着最前面的一道黑影猛地扔了过去,口中大喊一声,声音带着一种苍老而坚决的信念:“天圆地方!律令九章!破!”
“叮!”
铜钱撞在黑影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黑影的动作确实迟滞了片刻,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的嘶鸣。然而,这短暂的阻碍并没有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铜钱随即就被黑气吞噬,掉落在地,变得乌黑发亮,仿佛被墨汁染过。
但正是这短暂的停顿,却给了苍烈一丝喘息之机。他的目光,猛然扫过之前黑狗炸开的那个洞窟。那里虽然黑气缭绕,但洞窟侧面,似乎有一条天然形成的、并不显眼的裂缝。那条裂缝极其狭窄,几乎是藏在岩石的阴影里,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老鬼!”苍烈猛地看向老鬼,眼神里迸发出一丝希望的光芒,“那边!我看到一条缝隙!”
老鬼顺着苍烈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道狭窄的裂缝。他的脸色变了变,但随即咬牙道:“那地方太窄了,而且充满了黑气,我们……”
“我们没得选!”苍烈打断了他,语气坚定,“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把!总比被这些鬼东西抽干了强!”他不再犹豫,猛地拉起已经吓得腿软的老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狂冲了过去。
黑影似乎被他们的举动激怒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以更快的速度追了上来,空气中弥漫的阴冷感越发浓郁,仿佛要将他们彻底拖入深渊。
“快!就差一点了!”苍烈感受到身后那冰冷的杀意,猛地将老鬼推向那条裂缝,“你先进去!我来断后!”
“不!苍烈!”老鬼惊恐地喊道,但苍烈已经来不及回应。他知道,这条缝隙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如果他俩同时挤,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老鬼被苍烈一把推进裂缝,身体在岩石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苍烈抄起洛阳铲,猛地横在裂缝口,试图阻挡那些黑影。
“快!你赶紧进去!”苍烈吼道,他的眼中充满了血丝,汗水和灰尘混杂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异常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不屈的坚韧。
黑影已经扑了上来,最先的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软泥,直接撞在苍烈挥舞的洛阳铲上。铲子没有任何阻碍地穿透了黑影,然而那股强大的阴冷气息,却如同实质一般,瞬间侵蚀了苍烈的手臂。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心脏,半边身子瞬间变得僵硬。
“苍烈!”老鬼在裂缝里发出惊恐的喊叫。
“别管我!进去!”苍烈用另一只手死死握住洛阳铲,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老鬼的生机。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洛阳铲狠狠地往外一推,试图阻挡住更多的黑影。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往后拉扯,那股阴冷的气息,正试图吞噬他的生命。
“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开!”苍烈怒吼着,眼中血丝更浓,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迅速抽空,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但求生的本能和对老鬼的责任感,让他死死地撑着。
就在他即将被完全吞噬的瞬间,老鬼已经艰难地挤过了裂缝,消失在黑暗中。苍烈感到全身的力气都在流失,洛阳铲也变得异常沉重,他知道,他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传来黑影阵阵得意的嘶鸣。他知道,自己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玄奕……”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苍烈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冷漠又决绝的弟弟的脸庞。
“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