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物源煞

“走。”
玄奕将老鬼抗在肩上，然后看向苍烈，平静地说道：“你带路，我在后面接应你。”
苍烈看着玄奕那坚定的背影，突然觉得，那个曾经瘦弱的、只会躲在家族祠堂里看古籍的弟弟，真的长大了。他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地下暗河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虽然身体疲惫不堪，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你怎么会在这里？”苍烈看着肩上扛着老鬼，却依然健步如飞的玄奕，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惊愕、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窘迫。他此刻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尤其是在这个他一直看不起的弟弟面前，这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羞辱。
玄奕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惨绿色的蘑菇林，又落在那几具玄家先人的尸体上，眉头紧锁。他沉声说道：“这些东西叫‘腐尸蜥’，被墓里的煞气侵蚀了心智，小心它们的爪子，有尸毒。”
苍烈猛地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被腐尸蜥抓出的几道血痕。果然，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隐隐作痛。
“尸毒？”苍烈心中一凛，他之前只觉得这些怪物异常难缠，没想到还带毒。
“而且，这些蜥蜴只是被煞气侵蚀的凡物。”玄奕的语气很平静，却让苍烈感到一股凉意，“真正需要小心的，是那些你看不见，却能让你兄弟惨死的‘东西’。”
苍烈默然，他知道玄奕说的是那些将黑狗、眼镜和小胖瞬间杀死的“墓煞”。
“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苍烈再次问道。
玄奕终于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苍烈：“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把命交代在这里？”
苍烈心头一震，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我……我只是想查清楚一些事情。”苍烈低声说道。
“查清楚什么？查清楚你自己的愚蠢和不自量力吗？”玄奕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你明知道玄家禁地不可踏足，为什么还要执意闯入？”
“玄奕！你别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苍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怒视着玄奕，“当年家族出事的时候，你躲在祠堂里不敢出来，现在倒在我面前摆谱了！”
“我躲在祠堂里，是为了守护玄家的传承！”玄奕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将老鬼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不像你，为了所谓的‘真相’，不惜以身犯险，甚至搭上兄弟的性命！”
“你懂什么？！”苍烈被玄奕的话彻底激怒了，“如果我不来，玄家禁地的秘密，还有谁知道？难道就任由它一直藏着，直到有一天，所有的谜团都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吗？黑狗他们……他们是为了我才……”
苍烈哽咽了一下，说不下去了。他强忍着眼泪，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你的‘兄弟’，因为你的鲁莽和冲动而死。”玄奕冷冷地说道，语气中没有丝毫同情，“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代’？”
“你……”苍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恨不得一拳打在玄奕那张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上。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不远处，被玄奕符纸击毙的三只腐尸蜥，它们的尸体开始诡异地融化，墨绿色的液体渗透进地下，然后，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煞气，如同活物般从液体中钻出，朝着那片惨绿色的蘑菇林快速移动。
玄奕的眉头紧锁，他沉声说道：“别吵了！这些东西正在被吸收。”
苍烈顺着玄奕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那些煞气被蘑菇林吸收后，蘑菇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甚至隐隐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律动。
“这是什么意思？”苍烈问道。
“煞气滋养这些蘑菇，这些蘑菇反过来又利用煞气影响周围的生物。”玄奕解释道，“你所看到的那些悬挂的尸体，它们也是被这些蘑菇活生生吸干了精血和生气，成为了蘑菇的养料。而那些腐尸蜥，也是受煞气影响，才变得如此凶残。”
苍烈听得头皮发麻，他知道这些蘑菇和藤蔓诡异，但没想到竟然如此邪门。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玄奕说道，“这里的煞气越来越重，再待下去，你也会被影响。”
苍烈看着玄奕，眼神复杂。他知道玄奕说的没错，但他心中依然充满了疑问。
“你之前用的，是什么符？为什么能把那些怪物烧成灰烬？”苍烈问道。
玄奕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中又掏出两张符纸，双手各持一张。口中快速念动咒语，那咒语晦涩难懂，如同古老的歌谣，带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吾以三清之名，引天地之火，焚尽邪祟，破除万障！”
随着咒语的结束，那两张符纸瞬间化作两团小小的蓝色火球，悬浮在他的掌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炽热。
“这是‘三昧真火符’。”玄奕平静地说道，“是玄门中对付阴邪之物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之一。不过，这符咒对我消耗不小，不能随意使用。”
苍烈彻底看呆了。他无法理解，那两张薄薄的纸，为什么会变成火球，而且还是蓝色的火焰，能将那么大的怪物烧成灰烬。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定律。他曾经也见过一些江湖术士画符念咒，但那些都不过是些唬人的把戏，哪有玄奕这般真正能引动天地之力的本事。
玄奕在施展了两次火球术后，脸色也白了几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对他消耗不小。他走到苍烈身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递给苍烈：“清毒丹，能暂时压制你身上的尸毒。”
苍烈看着那颗散发着淡淡草药味的丹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来，扔进了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不少。他感觉到身体里那股阴冷的毒素，似乎真的被压制了下去。
他看着玄奕，嘴唇动了动，那句“谢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但他看向玄奕的眼神中，却少了一丝轻蔑，多了一丝敬佩和复杂的情绪。
“现在，听我的，沿着这条暗河走。”玄奕指了指罗盘所指的方向，“罗盘显示，这条暗河的尽头，有一处生门。”
“生门？”苍烈皱了皱眉。
“生门，就是活路。”玄奕说道，“但要走出这生门，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你……你真的能带我出去？”苍烈看着玄奕，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言而喻的怀疑。
玄奕没有回答，他只是背起老鬼，然后对着苍烈说道：“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
苍烈看着玄奕那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好。”苍烈说道，“我信你一次。”
他再次走在前面，玄奕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地下暗河的方向，艰难地前行。河水湍急，冰冷刺骨，时不时有怪异的生物从水中一闪而过。两岸的岩壁湿滑陡峭，头顶是漆黑一片的洞顶，只有玄奕身上微弱的玄元光芒，照亮着他们脚下的路。
“你……你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苍烈突然问道，他想知道，这个曾经瘦弱的弟弟，是如何变得如此强大，甚至强大到让他感到陌生。
玄奕沉默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玄家当年覆灭的真相。”
苍烈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玄奕竟然也在寻找当年的真相。
“你找到什么了？”苍烈急切地问道。
“一些零星的线索，一些古老的预言。”玄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但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玄家禁地。”玄奕的声音变得低沉，“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方。”
苍烈心头猛地一跳，他看向四周，突然觉得这个看似诡秘的地下世界，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当年，玄家祖先，曾在这里镇压了一件……不祥之物。”玄奕继续说道，“这件东西，被称为‘万物源煞’。它拥有吞噬一切生机，腐蚀一切生命的恐怖力量。”
“万物源煞？”苍烈重复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玄家先人，用尽毕生所学，才将其镇压于此。并布下九曲玄元大阵，以玄家血脉世代镇守。”玄奕说道，“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大阵的力量逐渐衰弱，源煞的力量，也开始蠢蠢欲动。”
“你的意思是……”苍烈的心猛地一沉，“我们现在遇到的所有诡异，都和这个‘万物源煞’有关？”
玄奕点了点头：“墓煞、腐尸蜥、这些吸食生机的蘑菇……都是源煞的力量外溢，对周围环境造成的侵蚀。”
苍烈感到一阵绝望，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一头撞进了这样一个恐怖的深渊。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苍烈问道。
玄奕的目光变得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源煞的核心，彻底将其封印。”
“封印？！”苍烈惊呼一声，“你以为你是谁？凭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封印这种东西？”
玄奕没有回答，他只是加快了脚步，而他的手中，那枚古老的罗盘，指针颤动得越来越剧烈。